阅读设置
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1282)
“不知道也好。对了,最近一段时间,你过来江宁的消息传出来,这边闹得沸沸扬扬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不过也总有些人,拒不了推不掉的。我看也就定一两个时间,做一次宴请,也让他们见识一下京城风貌,其余的时间,你便也可以空出来,妈妈陪你走一走,散散心。”李妈妈笑着,随后又拧了拧眉头,“哼,要是真有那些不长眼想要借你成名的,也不用跟她们客气,让她们好看就是。”
“会得罪人呢,到时候她们要说我傲慢了……”李师师偏着头想了想,“而且江宁也是大地方,说不定是比不过她们的。”
“你就是什么事情都想做好,明明的比试的事情,却还想四面讨好……”
“在汴京也是这样呢。”
“她们是知道比不过你,所以你对她们好点她们也对你卖个好,江宁的这帮女人可不领情。我今天去见了杨秀红,她说今年江宁的四大行首去了一半,是最差的一年,什么绮兰、骆渺渺根本不行。啧,杨秀红也难,去年吧,她手下的红牌姑娘居然跑掉了,要说给自己赎身嫁人了吧,倒还没什么,却被人拉着去开酒馆去了,之前也有个曲艺才学都是极高的女人,也是这样赎了身就走,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开了酒楼,把她气得啊。这两个女子也是不知生活艰难,有风流公子陪着哄着要娶回家当少奶奶却不肯去,只是跑出来抛头露面……”
今天在金风楼见了自家姐妹,被杨秀红一说,李蕴立刻也想到自己的这些女儿身上,如今赶紧唠叨一番,避免师师有一天也这么走掉了,还没有个好的归宿……一旁的师师听得倒是有趣:“这两个姐姐倒是很令人钦佩呢。”
“有什么钦佩的,师师你千万不能这样……”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师师点点头,道:“嗯,我不会这样的。”
“妈妈也是知道你的啦,哦,对了,听说今天你那周大哥过来找了你,可惜你不在,要不然明天如果心情好,陪他一块出去走走?顺便看看你那周大哥有没有什么新的诗作,也好……让他力压群雄,把江宁这些妄自尊大的才子全都打下去!”
听起来语气挺怨的,师师笑了笑:“妈妈怎么了?这么生气。”
“没有生气,只是明明师师你就是过来休息一段时间散散心。那些杀千刀的就把消息放出去,江宁的这帮读书人也是什么事情都不会想。说师师你过来要给江宁的这些人示威的,还说什么若是你来了,绝不理会你,只给那些什么绮兰、骆渺渺等人写诗词,嘁,以为谁稀罕么。要不是周大才子也跟了来,师师你还真会被欺负了去,那边还在传什么第一才子也会为绮兰写诗,好让绮兰大大盖掉你的风头,这次咱们虽然只见一两次人,先不存争胜之心,但也得好好准备才行。”
“第一才子到底是谁啊?”
“文无第一,怎么说的都有,有人说是曹冠,有个李频写诗也很好,现在倒是不在江宁了,以前有个叫顾燕桢的你倒是见过一面的,也不在江宁了……”
女子点了点头:“似是见过的,两年前了,那时我还小呢。”
李妈妈想了想:“也有、也有说是那写出水调歌头、青玉案的宁立恒,不过我今天倒问了杨秀红,他于江宁文坛写词不多,平日里文会什么的也不去参加,神神秘秘的,会不会出手很难说……”
江宁与汴京相距毕竟有些远,水调歌头、青玉案以及定风波这几首词也是传到过汴京去的,只是其余的信息则经由口耳,变得模模糊糊了,李师师唱过这些词,也听过一些传言,但对这人具体如何终究还不能形成立体的映像。这时候微微仰起头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听说他平素都不动笔写词,也不参加什么文会,若他能因为师师新写上一首,让大家都能看见好诗词,倒也是一件喜事了呢……”
她先前于那些比斗说的淡然,这时说起那几首词的作者,微笑的言语之中方才露出一股些微的骄傲与自信来,随即,就仿佛只剩下对诗词的期待了。
李妈妈倒是知道这女儿的性格的,她平日里看得淡,一方面是真有这种心性,另一方面却也是有着长期以来培养出来的理所当然的傲气的,心中便期待着那宁立恒不要出手参合,口头上自然只是叮嘱女儿多与那周邦彦周大才子接触一下,弄一首好诗词来,让这次的旅行有些保障。
她知道这女儿的本领,真到临场发挥的时候,清纯、秀丽、端方、可爱怎么行,对上再难缠的客人也不至于搞砸锅。但她本身的性子却有些温温吞吞的,譬如明日让她找周邦彦要诗作,她心中觉得没什么必要,或许周邦彦过来找她,她就只是接待一下,自己就得一直跟她唠叨一直跟她唠叨一直跟她唠叨,唠叨的次数多了,她觉得无所谓的事情也会去做。
这女儿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身边人真心为她好而要她去做的事,她就算觉得无所谓,也都会去做的。
所以虽然偶尔她的一些说话会显得有些奇怪,李妈妈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女儿的。这就叫乖巧……
李妈妈的唠叨之中,小院房间里、附近的街道间也就已经掌起灯来,河面上的小船带着馨黄的灯点自窗外划过去。城市另一边的苏家宅院之中,宁毅所在的院子里也就办起了小小的家宴,主要还是为了招待过来探访宁毅的秦绍和。
秦家的这位大公子已经年近四十,一张国字脸看来俊逸端方,实际上倒也不失温和风趣的一面,但主要还是以端正的君子之风为主,颇似乃父。秦嗣源是因为已入耳顺之年,又经历了一些变故,不在官场,与宁毅来往时以风趣居多,但若在二十年前,恐怕秦嗣源也是这种的样貌与风格。
秦绍和早在父亲的信中知道了这个小兄弟的本领,后来水患兴起,他也是颇有才学之人,首先拿到了父亲给他寄来的赈灾方略,做了一点因地制宜的修改后,成果斐然,在去年的赈灾当中做出了最亮眼的成绩。他与兄弟秦绍谦原本就因为父亲的连累,升迁一直比别人艰难,但这次成绩出来,上面也不得不给他升了知州。他心感宁毅的帮忙,这次又对父亲有救命之恩,问过父亲一些事情之后,两次来苏府拜访,都未表示自己的知州身份,只以平辈身份对待,一见到宁毅,首先便道了感谢。
此时两人在厅堂里吃着晚饭,苏檀儿只出来打过几次招呼,随即又进去了里间,只由婵儿在旁边伺候着。她是多少知道这秦绍和的身份的,下午宁毅未回,对方又只是私人性质的过来拜访,她也没办法叫父亲或者爷爷等家里人来接待,打了招呼之后让杏儿伺候着,娟儿出去找人,心中却也是有些忐忑,后来宁毅回来,她才又露面与对方说了会儿话,这才正常许多,此时在房里镇定地看账本,听着那边聊天说笑的声音隐约传来,微感激动之余,便有些虚荣。
那可是一个知州呢!
苏家以往接触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州了,每年宋茂过来,家里都是重视得不得了,但她也知道宋茂是亲近二房的,虽然生意上也会有照顾,但自己能指望的却不多。但现在,因为相公的原因,她背后也有个知州了。
呃,应该算是她……她与相公背后的了吧。
虽然前几天相公跟她提起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听说也是一只知州。”语气中倒是随意,她那时也只是愣了愣,以往她便知道拜访过的秦老是个厉害人物,过年时去过,那时候觉得相公很厉害,与这位老人家算是以文会友,没什么太大的实感,那时候又觉得相公能有这样的关系不易,自己不该想太多,让这等君子之交沾了铜臭。但今天下午对方真到自己家里来拜访的时候,那才真的让她感受到了整件事的意义。
苏檀儿平素也是见惯世面的,真的与大官打交道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但那终究只是纯利益的交换,谈不上多亲切。一般人终究很难理解苏家人对于官啊、权力之类事情的向往与渴望,这世道上商人终究不入流,苏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办豫山书院,终究也是这种渴望下的产物。往日里苏檀儿对宋茂是指望不上的,于是也只觉得是个稍微亲近点的整个苏家的保护伞,但今天下午秦绍和过来拜访的态度,却让她知道,这与一般的利益交换,是大大不同了。
他今天虽然未拿官身出来,但反而是这种态度,加上那救命之恩,这就代表以后要成为朋友了,若是处得好,说不定子子孙孙辈也能有联系呢。
以往不论商场如何,或者打通了哪个关系,认识了哪个大官,也只觉得自己是个商人,顶多自己能带着苏家变成大商人,现在这心中的感觉,却顿时不同起来。她镇定地坐在桌前看账本,心中却不能镇定,旁边的娟儿杏儿也隐约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时候小声道:“小姐,那个秦老爷,是江州的知州啊,姑爷跟他聊得很开心呢。”
“嗯。”苏檀儿淡淡地点点头。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知州老爷这样子来咱们家拜访,姑爷还对他家里有救命之恩,别人还不羡慕死啊,最起码二房那边的……”
“不许乱嚼舌根。”苏檀儿淡淡地横了她们一眼,“大惊小怪,相公与秦知州乃是君子论交,不涉利益,你们若是在外面招摇,反倒污了他们的交情,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不过。”苏檀儿将毛笔的一端点在唇边,想了想,“跟二房那边透露一点,倒也无妨,只是得有分寸,不能让人说咱们招摇了。”
第185章
山神庙(上)
灯火轻摇,不算很丰盛的酒宴已经到达了尾声,察觉到灯中的菜油到底时,小婵过来加了些,又拨弄了灯芯,让灯光变得更加明亮一些。
虽然席间的两人年纪相差近一倍,但一番交谈下来,倒还算得上投契。秦绍和不是什么文酸腐儒,在许多事情上的见解看法不输乃父,他在道谢之后,首先说起来,其实还是去年赈灾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他基本是按照宁毅的那本小册子事实的赈灾方略,但这类事情里,各种变故千变万化,秦绍和在当时以自己的看法处理了,这次回来,却是详细地与宁毅讨论这方面产生的疑问。
他态度诚恳,并不伪饰,不过宁毅原本写那本册子是从以前看过的一些赈灾策略与人员管理方面的经验结合起来,此时的秦绍和有了实践经验,在具体的事务方面其实已经比他理解的更深刻,于是也只以自己的经验与对方交换一番,问些有关当时灾情的状况。这些,算是正事。
正事之外,无非也就是天南地北的聊一聊,回江宁的这些天,秦绍和倒也听说了一些新闻,聊天之中笑道:“久闻立恒文采无双,这次回江宁,又听说矾楼的李师师过来江宁,立恒有心帮着江宁这边捧捧场,想是又能有新作出来。可有此事么?”
“有人来拜托过一次,交情不算深,但也不好推,不过江宁文采风流者甚多,想是不用我献丑才对。听说那李师师是美艳无双,这事情得罪美女,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当初对着濮阳逸也是这番话,此时秦绍和听了,倒也是笑起来:“说笑了说笑了,不过立恒若真对那李师师有兴趣,咱们改日说不定可以去见上一面。”
“秦兄认识?”
“不认识,好些年未回汴京了,有时回一次也是来去匆匆,倒是不知道最近汴京花魁如何,只是那矾楼的李妈妈是认识的,她若是来了,见见那李师师当无问题……”
宁毅点点头:“原来秦兄与那李妈妈相好,年龄上倒也差不多……”
秦绍和正喝酒,他本是相对严肃端正的样子,此时差点把酒喷出来,坐在那儿笑了半天,却又点点头:“十余年前确实是美人……家父当初也在汴京当官,立恒是知道的,那时倒也去过几次矾楼,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那秦二哥。老二当年横行汴京,拈花惹草,简直是汴京一害,他常去矾楼捧场,我便常去揪他回家,回家之后,便少不得被打骂一顿,也是因此,与那李妈妈倒是有些熟了,面子还是有的……哦,听说立恒对武艺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