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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40)
兰登盯着显示数不断减少的计时器,感到这简直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种电池,”维多利亚解释道,“能给反物质捕集器提供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电量。而且只要把它插回充电台,马上又能再充电。这样做是为反物质捕集器的安全着想,当然同时也是为了方便运输。”
“运输?”对科勒来说,这无疑是当头一棒,“难道你们还把这鬼东西运到外面去?”
“当然不会,”维多利亚不慌不忙,“这只是为了方便对它进行研究。”
她把兰登和科勒领到实验中心的尽头,拉开窗帘,露出一扇窗户,外面有一间大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钢制的。这不由得让兰登想起了他去巴布亚岛的新几内亚湾研究汉他的人体彩绘时,搭乘过的油船上的一只大油箱。
“这里是湮灭反应间。”维多利亚说。
科勒抬起头。“你们还真研究湮灭反应?”
“我父亲非常痴迷于研究创世大爆炸的物理原理——极小的物质核点如何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维多利亚说着,拉开了窗户底下的一个钢制抽屉,把反物质捕集器放了进去,然后关上抽屉,拉动了抽屉边上的控制杆。不一会儿,反物质捕集器出现在窗户对面的房间里,它在金属地板上流畅地呈大圆弧滚动,最后停到了靠近房间中央的位置。
维多利亚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们将第一次目睹反物质湮灭反应,这几百万分之一克,微乎其微的样品。”
兰登看着渺小的反物质捕集器孤零零地呆在庞大的反应间的地板上。科勒也转过身来,面朝窗户,看上去一脸茫然。
“一般情况下,”维多利亚说,“我们得等上二十四小时,直到电池耗尽。不过反应间的地板下装有磁体,它能破坏反物质捕集器的电磁场,从而破坏悬浮状态。这样,一旦反物质碰上物质……”
“湮灭。”科勒低声说。
“还有,”维多利亚提醒道,“反物质释放的大量纯能量将在瞬间全部转化成光子。所以,不要直视样品,好好护着眼睛。”
兰登一直都小心谨慎,但现在觉得她未免有些故弄玄虚。不要直视样品?这个装置远在三十码之外,在一面超厚的有色有机玻璃墙后。再者,储存器里的微粒小得可怜,只有在显微镜下才勉强看得见。护着眼睛?兰登困惑不已。这样的小微粒到底能释放多强大的能量呢——
维多利亚按下按钮。
刹那间,兰登什么也看不见了。储存器的中央闪现出一个刺眼的亮点,接着亮点爆炸,发出一阵骇人的光浪向四周辐射,带着雷鸣般的巨响撞到他面前的窗户上。整个反应间都被撼动了,他不觉向后打了个趔趄。这灼热的光停留了好一阵,骤然间又迅速退了回去,缩成一个小点,化为乌有。兰登费劲地眨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视力。他眯缝着眼睛看着里面闷燃殆尽的反应间。地板上的储存器不见了,销声匿迹。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无比。“上……上帝。”
维多利亚悲伤地点点头。“跟我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天使与魔鬼》23(1)
科勒目瞪口呆地看着湮灭间,满脸的错愕,眼前的一幕让他根本无法相信。罗伯特·兰登站在他身边,看上去更加惊愕。
“我想见我父亲,”维多利亚要求,“我已经带你们看了实验室。现在我要见我父亲。”
科勒缓缓转过身来,似乎没有听到她说什么。“维多利亚,你怎么拖了这么久?你和你父亲老早就该把这个发现告诉我。”
维多利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瞒你?“主任,这个问题我想稍后再谈。现在,我想马上见到我父亲。”
“你知道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维多利亚回击道。“它能给‘欧核中心’带来大量收益,当然,还有很多。现在我想……”
“这难道就是你保密的理由?”科勒严词指责,显然是想激怒她。“就因为你担心我和董事会的人会把这项成果公之于众?”
“它就该被公之于众,”维多利亚愤怒地说,感觉自己卷入了这场争论,“反物质技术确实是一项很重要的技术,但它也相当危险。所以我和父亲需要时间来优化制造流程,把它的危险降到最低程度。”
“换句话说,你不相信董事会在科学和经济利益之中会以科学为重。”
科勒的漠然让维多利亚大吃一惊。她解释着说:“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我父亲需要时间让人们正确地认识反物质。”
“什么意思?”
你认为呢?“物质源于能量?源于虚无?这就是明证,它从科学的角度证明了创世纪是完全可能的。”
“所以说你父亲担心这个发现在宗教上的非凡意义会被商业利益抹杀得干干净净。”
“可以这么说。”
“你也这样想吗?”
说来奇怪,维多利亚的想法恰恰与她父亲背道而驰。在她看来,商业的介入对新能源的开发是至关重要的。她坚持认为,尽管反物质技术一直被看作是最有潜力成为兼具高效性和零污染的能源,但如果被过早公开,它就冒着被毁灭的危险,在策略和公关上的失败就断送了核能和太阳能。核能在消除安全隐患前被广泛应用,酿成了许多悲剧;而太阳能在技术成熟前被大肆投入使用,结果许多投资商血本无归。从此,这两项科技就臭名昭著,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我所在意的——”维多利亚说,“与把科学和宗教结合起来相比,或许不算什么。”
“是环境保护?”科勒做了个大胆的推测。
“是的。我的目标是取之不尽的矿藏,用之不竭的能源,不再有污染,不再有辐射。反物质技术将拯救整个地球。”
“或者毁灭。”科勒讥讽道。“关键就看谁用,还有用来干什么。”
科勒那残疾的身体让维多利亚觉得寒气袭人。“还有谁知道这事?”他问。
“没有了,”维多利亚回答道,“我早跟你说过。”
“那你说你父亲怎么会送命?”
维多利亚浑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了。“我不知道。我父亲的确跟‘欧核中心’的某些人有过节,这你清楚,但这不可能跟反物质有关。何况,我们曾互相起誓,将这个秘密再保守几个月,直到我们一切准备就绪才公开。”
“你确信你父亲做到了?”
维多利亚简直要气疯了:“我父亲从未失信过!”
“那你没告诉别人吗?”
“当然没有!”
科勒吐了口气,停了半晌,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斟词酌句。“那么,假设确实有人收到了消息,或者有人混进了实验室。试想一下,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你父亲有没有把笔记留在这里?比如说关于反物质制作程序的文件等等。”
“主任,我受够了。现在,我想讨些说法。你一直在不厌其烦地假设‘有人闯入’,但你已亲眼见到了这个视网膜扫描仪。我父亲在保密和安全问题上一向谨小慎微。”
“你就听我一回,”科勒怒视着她,断然说道,“有可能丢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