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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94)

“你刚才差点挤得穆姑娘跌倒。”卫璃面无表情地盯着吴银,冷冷地说道。他上位者的威压袭来,让吴银差点软了膝盖,连声道歉:“对不住,嫂子,是我眼拙了,你没受伤吧,嫂子?”

一声声的嫂子,让卫璃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穆梨霜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小声道谢:“多谢卫公……多谢左相大人。”

卫璃不自觉地柔了神色;“举手之劳,穆姑娘不必挂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老的妇人带着三个女人气势冲冲而来,她们身上虽然都是穿金戴银,但个个行为粗鲁气质粗俗,一看便不是什么有积淀的世家族人,倒像是做生意的暴发户。

“穆梨霜,你这个灾星,都是你这个女人的八字克死了我的儿子啊,”老妇人二话不说,便是在冯府门口哭天喊地地闹起来,周围的人没见过这村妇撒泼一样的气势,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眼里都是看好戏的眼神。

“我唯一的儿子就这么被你这个天煞孤星克死了啊!”老妇人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干嚎撒泼起来:“招儿走的那一日,便有风水先生到我家来算命,说招儿的不幸离世全是你带来的!”

穆梨霜脸色惨白,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一番,才勉力说道:“我,我不是……冯招他这件事,完全是意外。”

她自小便是按着知礼贤淑的大家闺秀的教习来养大的,性子和善又温柔,哪里见过冯招娘这等不要脸面的阵仗?

“你还敢狡辩!你母家本来如日中天,突然获罪也不都是你克的?”冯招娘颤巍巍地举起枯树根一样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脸色煞白的穆梨霜:“你这个天煞孤星!”

冯招娘话音刚落,她那几个女儿便跟应声虫一样地附和起来,纷纷指责是穆梨的命格不好,害了冯招的性命。

穆梨霜被这个几个泼妇团团围住,梨花带雨的脸上布满了屈辱和无助,被她们逼得连连后退,却见一只大手横在中间,将她们分割开,一个身影直直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吵死了,闭嘴。”

冯招娘一愣,随即更是勃然大怒,神色狰狞地怒吼道:“好啊,我儿尸骨未存,你这不知羞的女人便有了情郎,你还真是个dang妇!”

冯招娘左一个“dang妇”右一个“yin娃”让穆梨霜愤怒又屈辱地瞪大了眼睛,扪心自问,她自成婚后就对冯招忠贞不二,反而是冯招经常在外面沾花惹草,可如今冯招娘竟然这样颠倒是非黑白,非要来弄臭她的名声,到底是何险恶居心?

“你这种女人,怎配得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招儿?”冯招娘终于还是显现出她的险恶用心了:“要我说,你不配再当我儿的正妻,就该把你这种女人赶出门去,我的孙儿我自己抚养。”

原来冯招自幼丧父,是她娘和三个姐姐含辛茹苦地拉扯着他长大的,便一心指着他考取了功名好报效她们,冯招入仕之后倒也没亏待过她们,给的金银软物早是她们之前几辈子都奢望不了的度。

但冯招娘日子好过起来后,便好起赌瘾来,十赌九输也还不死心,冯招给了她多少早已经被输了多少。冯招也是被她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扬言说今后只给她出养老钱,别的一概不管。而现下冯招意外去世,她自然盯上了他留下的遗产。

纵使冯招之前怎么对穆梨霜施暴,都是在私底下,外人都还以为他们过得和乐美满,穆梨霜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冯招娘想要冯招的所有遗产,自然也得先让碍眼的穆梨霜先滚出冯府,才有了今天撒泼的一出。毕竟虽然她这些话毫无根据,但名声对一个女人是很重要的,被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瞎传一通,穆梨霜的名誉便算是毁了,除了离开冯府隐姓埋名,她也别无选择。

“我和穆姑娘只是要好的朋友,我再警告你一次,嘴巴放干净点。”卫璃现在已经是彻底被这个心眼不正的老太婆惹怒了,冷声警告。

“你算什么东西?还警告我——”她瞪大了一双眼睛,颇有些倚老卖老地插着腰:“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工部侍郎的亲娘,从二品的官,也是你能惹得起的——”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嗤笑的声音,先莫说她在当朝左相面前卖弄自己儿子的官阶,便是在这偌大的都城里,一个没有后台家世的草根侍郎什么都不是,得罪了大姓氏族说不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看戏的吴银也坐不住了,左相大人今日在这里被冯招娘闹得心情不好,对他的印象肯定也不会好,他连忙凑到冯招娘跟前低语了几句:“伯母,您可别再闹了,您面前的可是当朝左相,我们得罪不起的。”

冯招娘讶异地张大了嘴,一张老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最后勉强地扯出个假笑来:“老身不知道您是左相大人,刚才的话老身是胡言乱语,只是想骂穆梨霜这个贱人,无意中牵扯了您,您还请多担待。”

谁知卫璃听得无名火起,这死老太婆还真是会踩他的雷,要知道骂他可以,骂梨霜可不行。

现下穆梨霜突然有了个这么强硬的靠山出来,冯招娘脸上现出犹豫来,眼珠子转了转,却还是不甘心。

“纵使这样,你这个天煞孤星也别想待在冯府了,”她不敢再招惹卫璃,柿子挑软的捏,便只把矛头对准了穆梨霜:“难不成你还想克死我的好孙儿?”

她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女儿便二话不说地想要从乳母怀里强行抱走冯闻,乳母惊慌失措,却敌不过常年农作的女人的力气大,被她硬生生地抢过去,才一岁左右的冯闻什么都不懂,但他被人用一种极其粗鲁的方式抱在怀里,让他不舒服地哭嚎起来。

“小闻!”看见儿子被人活生生地夺走,穆梨霜撕心裂肺地吼起来,想要追上去,却被冯招的姐姐用力推倒,她低呼一声,顾不得脚腕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想要夺回自己的儿子来。

为母则刚。

一向柔弱的她此时拼了命,跟一只幼崽被夺走的母豹子一样凶悍发狂。

“别急,小闻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一双宽厚的大手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肩膀,吩咐自己的侍从抢回小闻,还特意叮嘱:“孩子年幼,切莫伤到了他。”

这下子饶是冯招娘和几个姐姐再是撒泼打诨,却也敌不过一拥而上的侍卫。

“如今都城世风日下,还真是愈发有贼人胆大包天,当着母亲的面抢孩子,把这些心术不正的拐子都给我缉拿送去给京兆尹,好好小惩大诫一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卫璃一锤定音,充耳不闻冯招娘和姐姐的求饶叱骂声,悠然自得地打开了自己的折扇。

穆梨霜抱着失而复得的小闻,满脸是泪,梨花带雨地欲要盈盈跪下:“卫公子大恩大德,穆梨霜无以回报,还望下辈子给卫公子做牛当马,来抱您的恩情。”

卫璃连忙去搀扶穆梨霜,让她跪下的想法作罢,毫不在意地答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两双手交替相触的瞬间,穆梨霜连忙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卫璃也浅笑着撤回手。

无以回报?没关系,那就后半辈子做我的女人。

*

叶寒枝今日终于是翻车了。

每次江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日日都要要大摇大摆地进一次卫家,像个黏人精一样地缠着她,她就很担心会被别人看到,特别是外祖母。

而现下外祖母便是心血来潮了来听雪楼逛逛,猝不及防地推开门,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一脸怡然坐在院子里品茶的江尘。

“外祖母……”一旁看着兵书的叶寒枝慌张地将书盖下,匆忙地起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不是您想得那样,他不是……”

“呀?”国公夫人揉了揉眼睛,惊奇道:“哪里来的这么标志的一个小姑娘?老身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娃娃。”

国公夫人年老体弱,早已不出府多年,虽知有新帝即位,却是从未见过江尘的模样。

江尘眉毛挑了挑,正要开口,却被叶寒枝恶狠狠地一瞪。

“哈……哈哈。”叶寒枝干笑两声,连声道:“他的确漂亮。”

国公夫人左看看右看看江尘两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慈眉善目地笑了笑:“寒枝,这莫是你哥哥带回来的嫂嫂吧?”她笑得揶揄起来:“你哥哥还真是的,有了媳妇儿不好意思让我掌掌眼,还在你这里偷着藏着。”

江尘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凝固,整个人愣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叶寒枝忍住笑意,解释道:“外祖母,他不是……”

国公夫人露出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心底狂喜,一直焦急两个孙子婚事未定,现下好不容易一个有影儿了,她连忙就想快些将这事变得板上钉钉起来。不自觉地摸向自己手腕上那心爱的玉镯,想要把这个媳妇儿定下来了,却懊恼地发现自己今日糊涂忘带了。

于是她立马变得神采奕奕起来,连声说:“你们等老身一会儿,老身马上变回来。”一边杵着拐杖生龙活虎地要赶回去拿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