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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51)
花园之中,少女蜷缩成一团,她倒在地上,双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脖颈,满目痛苦。
蛛网般的红纹爬满了她的全身,这是疯毒发作的征兆。
“素素。”他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去握她冰凉的手,将她尖利的五指拉离她的脖颈。
在这一刻,李幽庆幸她的手筋还未被治好,仍未恢复力气,否则,此刻留在她脖颈上的就不知是交错的红痕,而是一道道致命的血口。
倘若她疯毒发作而死,并不是李幽的过错,他以为,他会无动于衷,甚至庆贺自己唯一的软肋从这世上消失。
可此刻,他的双手却无法自控地颤抖。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李幽还是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脊背,一声声呼唤:“素素,素素……醒醒。”
怀中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李雨的心脏上传来撕裂般的痛,令他眼中思绪变幻莫测。
红纹还在继续蔓延,虞素双眸紧闭,冷汗浸湿了蜷缩,每一寸躯体都在痉挛颤抖,她的唇色苍白,却被她咬出了淋漓的伤口,将鲜血涂抹成艳丽的胭脂。
不知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了多久。
呼唤无果,李幽只好将她拦腰抱起,低叹一声。
为什么要如此顾及着他人呢?
他见过许多妖疯毒发作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在疯狂的烈火中如此安静地抱紧自己的妖。
她不想自己狂暴而毁灭周遭的一切,哪怕理智远去,她的潜意识也让她竭力约束自己。
快步带着虞素回到屋内,李幽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在心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中,他皱着眉思索起来。
这具身体不能接受虞素的死去,他必须救她。
可疯毒向来不可逆转。它潜藏在天下妖众体内,一旦发作,便会将妖带向不可避免的死亡。
但虞素却能忍耐这么久。
这不仅令李幽感到分外惊讶,也让他看到了新的转机。
天下众妖在妖王的眼里都几乎没有任何秘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本体与躯壳的构造,以及筋脉之中流淌着的玄妙妖气。
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眼中,此刻望得到一道赤色的毒奔流在虞素的血液中,它时而鼓动着弥散,时而被收束成凝滞的溪流,淌过虞素的四肢百骸。
这样毒素涨落的景象,李幽在其他妖身上见过——那些天生带毒且能操控自己的毒为武器的妖。
但没有妖能如虞素一般,控制疯毒。
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猛然跃入李幽的脑海。
难道……流转在天下妖众体内的疯毒,竟来源于虞素,可受她操控么?
心脏已疼得快要爆裂,流溢出滚烫的血,李幽却仍一动不动地望着虞素,唇边扬起兴奋的笑容,过快的心跳使他的面颊微微发红,双眸也明亮似落下星辰。
有趣。
这倒是他从未发现的事。
而这个发现,能剧烈地影响九州的命运,他手中棋盘的格局。
这一刻,李幽终于知晓方瑕和杨玉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虞素了。
她的确是无上珍宝。
在任何执棋者手中,她都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李幽跪到榻上,俯身而下,脱掉虞素轻薄的夏衣,随后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以鲜血在虞素身上画阵。
这毒对他无用,此刻虞素神志已不不清醒,无法去控制疯毒,那么最快放置疯毒彻底发作的办法,就是将她身上的毒血换到他身上。
大片雪白的肌肤映入李幽的眼帘,他却目不斜视。
虞素在他眼里,就是一朵小小的虞美人花。
所有妖披着的人皮,在李幽的注视下都形同虚设,人类的皮囊与美色,向来不会触动李幽的任何心弦,于他而言,那都是一张用以伪装的画而已。
当阵法的最后一笔画完,李幽便割破了虞素与他的手腕,随后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身侧躺下,金色的灵光亮起,换血之术开始运行了。
晨光微熹之时,虞素肌肤上的红纹终于彻底消退,李幽以清洁术洗净两人染血的身体与榻上的凉垫,再一丝不苟地为虞素穿好衣服。
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虞素的脸颊恢复了健康红润的血色,李幽心脏上的剧痛终于得以缓解,让他也微微放松了身体。
属于另一只妖的血在他体内涌动,带来极度怪异的感觉,他不得不以最私密的方式感受到了,她的血是烫的,煨得他浑身燥热。
垂下的长睫遮蔽了青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中的思绪,他注视着她的睡颜,沉思许久。
他不想让虞素知晓她身上疯毒的事,也不能让她发疯死去。
但倘若以他从前的蛊惑方式,她是一定会发疯的。
看来,必须换一种方法救活她了。
世上最强大的心有两颗,一颗是纯粹的恶,而另一颗,是纯粹的善。
它们为黑白的两极,不含任何杂质,因而不会被任何外力侵入而摧毁。
虽然厌恶,但李幽的确知晓,世上纯粹的善是什么样子。
那便是他的“孪生哥哥”,李皎的模样。
为了掌控从属于李皎的势力,混淆盯着李皎的监视者的视线,数年来,李幽都不留余力地学习着如何模仿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