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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3401-3450行) (69/251)
若此人真是李皎,他为何要隐藏面目,与皇家对抗?
虽卸去了太子之位,成了一介民间宗门的宗主,但李皎仍为最受圣人宠信之子,自李皎出家后,太子之位始终悬而未决,位高者都明白,那把椅子仍旧为李皎而留。
李皎的诸多除妖之行,当中也有数不清的圣人授意。
他是皇室最锋芒毕露的一把刀,其他皇子都被他的光芒压下,如微末星火之比天上皓月,不可相提并论。
难道他要与自己的父与君叫板么?
“若白监天执意违律,”青年发沉的声音唤回了白雅的注意力,“我会将此阵破除。”
他这话在不懂术法的百姓耳中听起来平平无奇,而在场的所有捉妖人都因着他短短几个字紧张起来,那话语中的无尽血腥杀伐之气,带着最平和的语调钉入他们的心脏中,却带来最刺骨的惊惧,令他们的精神瞬间就战栗起来。
破鉴妖阵,只能将布阵之人都杀了。
他在轻飘飘地朝他们的头颅降下威胁的寒刀。
明明他的表情是如此平静,可道出的话语,却是这样酷烈疯狂。
李皎确实对人怀着许多善意与悲悯。
但他并非无条件庇护人的圣人。
他杀过的人,并不少。
违背了他心中戒律,无论是人是妖,李皎都不会留情。
而此刻,他被数量众多的捉妖人围困在中央,道出这般话语本该让人觉得大言不惭,可他身上气势太盛,那一瞬间,竟无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有了他破除鉴妖阵的结界在先,和着他身上迫人的寒意,他们无法不去相信那个可能性——他真的能做到。
明明李皎已进入阵中,将虞素带离阵法是抬手就能做到的事,但他偏要逼白雅收了阵。
因为,他不想改变虞素的决定,那么,他便要将困住她的樊笼拆了。
被李皎护在身后的虞素缓缓抬起头来,看他不断被血色浸染的高大背影。
她受伤太重,方才又大受刺激,此刻从疯狂中缓过来,思绪也无法彻底恢复清明。
但从她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在她混乱的感官也清晰无比。
他的血流淌到两人交叠的手上,他的泪却比那血更滚烫。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做出这般姿态……
为什么总在她最痛苦之时,握住她的手。
“够了。”她忽然低声道。
她一点点地,将手腕从他灼烫的手心中抽了出来。
“我不要你护着。”
那只落空的手,在她的温度彻底远离时,微微痉挛着收缩了一下,指尖也颤抖起来。
满身血色的少女越过李皎,向前走了几步,直面白雅。
“白监天。”她的语调,已完全冷静下来,她仍旧痛得颤抖,但不再疯狂,“就算我在这阵中流血而死,也不会露出你想要的模样。你若想平白无故杀了我,便随你心意继续吧。”
望着少女血泪未干的眼眸,白雅眼中的冷厉,也一点点沉落下去。
罢了。
事已至此,正如虞素所言,鉴妖阵没有了运行下去的意义。
“撤阵。”
白雅输了。
至此,虞素得证清白,清正司也无权再探查丽春院,白雅奉来的圣旨,也成了陈旧的废纸。
深深看了李皎和虞素一眼,白雅才转身抬手,召唤清正司众人离去。
一直作壁上观的方瑕仍旧落后一步,忽然,他冲虞素眨了眨眼,做了个意味不明的口型后才施施然跟上浩浩荡荡的捉妖人一行。
虞素眼睫微颤。
只有她明白,方瑕的暗语。
他说,静候君来。
半个时辰之前,凉亭之中。
少年模样的方瑕依在栏边,百无聊赖地看向园林里从雪中盛放的桃花,眉眼间一派轻松,仿佛只是来游玩。
听到脚步声,他叹了口气,转回头,望向被带来的少女:“你就是虞素?”
“是。”少女颔首,不卑不亢地对他行了个叉手礼。
方瑕展开手中白雅给他的字条,抬起头,看着虞素片刻后,忽然露出了个略带顽劣的笑容。
“你就是宋清喜欢的人么?”
“嗯……确是稀世珍宝。”
他站起来,走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