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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330)
郗道茂便点点头:“我知晓了,子敬表弟。”
王献之还欲说些什么,但郗道茂却忽然起身,对他福了福身子道:“母亲那边想必还有事情要帮忙,表弟既然来了,不如在此赏赏鱼。待要开席时,我派人来唤你。”
王献之知晓她这是要避嫌了,但如今解释想必也是苍白无力的。他只好点头,对郗道茂笑了下:“那容娘别忘了来叫我。”
他不说派人来唤,而是要她来叫。
郗道茂假装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转身出了水榭。
她没有察觉到,水榭对岸的竹林旁,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王献之目送着郗道茂离开,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凶狠中透着些死亡的讯息,让人很难联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会是个女人。
王献之不禁敛住神色来,望向那双眼睛。
司马道福也是一惊,随即,她便看到王献之正大步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知怎的,她心中竟萌生出一丝欣喜,看着那萧萧肃肃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时,司马道福有一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因为郗家女郎,才疏远我的吧?”她一开口,王献之的眉毛不禁跳了跳。
这是怎样的想象力,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摇摇头:“公主多虑了。”
“王某自知才疏学浅,不配公主如此青睐。”这话像是在放屁。
司马道福听着他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不住的冒火:“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你也知道是搪塞啊?
王献之低了下眼眸,随即抬眼看起了身后的竹林:“这竹子长势不佳,若让五哥看到了,定是要骂郗恢暴殄天物。”
这话题转的极其生硬,又干脆利落。任是司马道福久经沙场,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献之却面色不变,好像自己本来就在说这件事一般,竟认真打量起了这片竹林:“叶尾都泛黄了,郗家可真是心宽,竟这样放任凤尾竹自生自灭。”
说着,他自顾自去了一旁提了一桶水来,沿着竹子根部点上几滴,又剪去了竹叶泛黄的部分,然后看也不看司马道福,径直就离开了此处。
司马道福目瞪口呆,他竟这般目中无人?
王献之走出水榭,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一路背着手臂去了前厅。
这边郗道茂不知发生了什么,正要派人去唤王献之入席,就看到他自己从远处闲散地走了过来。
正好,省的再找人去唤他。
郗道茂指指那边的席面,示意他可以前去就坐了。
王献之见小姑娘对自己始终保持着距离,有些失落,可还是听她的话乖乖去了席上。临走时用一双委屈的眸子望了她一眼,直望地郗道茂有些愧疚了起来。
但今日的忙碌由不得她愧疚。
席上,王徽之已经随着父亲来了,见王献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此时接亲的队伍已到了门口,郗恢从马上下来,胸前挽着丝缎牡丹,扶着轿子中的谢道粲稳步走出来。
他看不到谢道粲的样子,只能牵着那双水葱般纤细的手指,一步一步迈上了台阶。
但他心里是欢喜的,他知道自己牵着的,就是自己的意中人。
郗家张灯结彩,宾客们立在两旁笑意盈盈。除却司马道福黑炭般的脸色,一切都看起来很融洽。桓卿站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落下了泪来。郗道茂看着她的反应,暗自叹了一口气。
庾昭哭得最惨,连带着郗道茂也有些伤感。不过谢道粲成了自己的嫂嫂,日后,她们只会见得更勤勉。
谢道粲较好的面容躲在团扇后,她脸上带着笑意。拜完堂后,谢道粲和郗恢一起进了喜房。妈妈喂她咬了一口夹生的饺子,又指挥着郗恢插绒花。
这一系列流程忙完后,郗恢就要去前厅敬酒了。他临出门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一脸郑重地跑回来,见四下无人,俯身在她面前道:“你稍微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道粲心里又温暖又好笑,她也跟着郑重地点点头,嘱咐道:“不要喝多哦!”
郗恢对他眨眨眼:“遵命,夫人!”说着就跑出了房门。
谢道粲红脸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大红喜服下的他,格外好看。
郗恢果然没有食言,过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她就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她有些讶异,刚起身,就看到推门进来的那个身影,是郗恢。
“你怎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谢道粲担忧地看着他。
郗恢点头:“春宵一刻,自然是急的。”
谢道粲闹了个大红脸,转头不去看他。
郗恢见她恼了,赶忙过来哄:“夫人,这凤冠有些重,我帮你拿下来?”
“夫人,可要吃点东西?”
“夫人,为夫的衣服解不开了!”
“你解衣服干什么?!”谢道粲恼怒地转头,就对上郗恢那双清亮的眸子。他和自己的兄长们不同,他的眸子并不清冷,只是亮亮的,像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眸子里装着一个人,穿着嫁衣,望着他时笑意盈盈。
谢道粲一瞬间就投降了,她走近些,任由郗恢帮她摘下了头上那顶沉重的冠子。
“你今日真好看!”他笑得有些憨厚,说这句话时,眼中满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