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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节(第12451-12500行) (250/330)
可陈瑞没来得及跟她多说什么,先一步走进了郗道茂的屋子。看着二人端坐在梅花桌前,陈瑞冲她们点了点头:“女郎,娘子!”
“回来就好!”没他消息的这两日,郗道茂可是要心虚死了。此刻无论结果如何,看到他平安,她便可放心了。
但陈瑞这次来,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女郎,刺杀之人已经查明。”
“谁?”
“桓家二郎,桓济。”
陈瑞禀报这件事时,司马道福正拿着鞭子气冲冲地向着书房走去。桓济才要站在案前写字,就听门口忽然一声挥鞭,接着就是下人的惨叫:“啊!”
桓济立刻觉出不对,刚放下笔,就看司马道福一身银红凤尾五经纹罗斜襟襦裙,头上的偏凤步摇烨烨生辉。可女子的面容却并不岁月静好,反倒带着浓郁的杀气。
他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可司马道福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一鞭穿过窗棂,直直冲向了桓济的面门。
他吓得偏头,堪堪多过去那一鞭。
可司马道福显然不是闹着玩的,刚刚那一鞭子,不过是一个开场罢了。
看着桓济躲了过去,司马道福怒火更胜,对着窗口便吼道:“桓济,你给本公主滚出来!”
“你抽什么风?”桓济站在窗子里大怒,可门外的华服美人显然比他怒火更盛。
“少躲在里面给我当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赶紧给本公主滚出来,不然,我拆了你的翰墨馆!”司马道福愤怒地将鞭子抽在了窗前的台阶上,桓济站在屋里,心又跟着一颤。
“你这泼妇,我有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事?”桓济见她无来由的就要找自己的麻烦,顿然也有了气性,说着就向着门口走去。
可没等他跨过门槛,迎接他的又是长鞭的一道攻击。
桓济侧身,又躲回了门里。
“道福,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桓济眼看自己占了下风,不禁缓和了些语气对外面喊道。
“哼,好好说?”司马道福掐腰站在门外,手中的鞭子一刻不离身,“你派人去刺杀子敬时,怎么没想过和我好好说?”
桓济听罢,身子立刻僵在了原地。他的后背靠着门,此时深秋,他却有了些微微的汗意。
“你......你在说什么啊?”
回应他的又是一鞭。
“桓济你赶紧滚出来,今天我不抽死你,我就不姓司马!”
“你嫁与我桓家,现在早姓桓了!”
司马道福在外面气得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敢跟自己说这些闲话!
“你少在里面给我缩着,赶紧滚出来!”司马道福说着,就要向里冲去。
桓济先人一步听见她的脚步声,双脚一滑就要开溜。
桓家闹起来的事,不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会稽。郗道茂这时才意识到,陈瑞回来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为什么。
怎么感觉出去了几日,这小子变聪明了?
她未深想,就到深秋。桃花树第一片落叶落下时,王献之在建康已做了月余的秘书郎。京城的院落里格外冷请,虽有些竹木,可少了人烟,总觉有些空洞。
他看着林木仓皇,忽而就是晚秋。不知家中桃花树下的姑娘,此时正在做什么?
郗道茂此时并没有什么空闲做什么,她的及笄礼愈发临近了,蔡氏成日带着谢道粲过来为她讲那日的礼仪。
且不说郗道茂这些年见证了许多贵女及笄,就光这几日二人的念叨,她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可蔡氏还是一万个不放心,日日像是住在知春楼一般,晨起便来,入夜才离去,连带着郗恢都颇有怨言。
“母亲自己去便好了,干嘛将你也留这么晚?”
谢道粲拍掉郗恢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自己妹妹的及笄礼,你不说操心,反倒要怪我们这些日日忙活的人?”
“我哪里不操心了,那及笄的发簪,可是我花了一月才雕琢好的!”
谢道粲看了一眼窗前桌上的玉簪,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不错。”
郗恢立刻笑着揽上来:“为此可划了我不少伤口呢!”说着他就要伸手。
谢道粲一掌打掉他道:“你那小伤口,我要再不看估计就痊愈了!”
众人离去后,郗道茂一人斜靠在床边的美人榻上,托腮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日是上弦月,弯弯的一轮,像离人的眉眼。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双目眨眨,眼睫带着些许思念。可她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看着月亮,好似那思念的人,就住在月亮上。
初冬未有落雪,只是萧条的枝头还是向人间宣告着冬季的到来。郗道茂及笄礼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温度虽不甚高,可没有风的日子里,阳光洒下来都是有暖意的。
她起的甚早,看着天边熹微,不知为何却没有一点困意。
南嘉第一次见她起的这样顺利,不禁感叹道:“女郎长大了!”
郗道茂撇撇嘴:“南嘉你说话越来越像宋妈妈了!”
为她梳妆的宋妈妈轻拍她一下:“女郎又在这里编排老奴。”
镜前的几人都笑了。
这日来得人分外全,蔡氏和谢道粲一早便来了知春楼,晚些时候阮氏和郗璿并肩而入,她们是今日的赞者和笄者。
“容娘今日可真好看!”郗璿一进门,就直奔郗道茂而去,看着镜中的女子第一次上了胭脂,贴了花黄。今日是女儿家一生的大日子,礼服也是蔡氏许久之前定好的,石榴红如意云纹的对襟,配上卷叶相思的曳地长裙。褙子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此时平整的挂在酸枝木衣架上,底下是博山炉熏汉建宁香。
蔡氏站在郗道茂身后,亲手为她梳了最后一次少女的发髻。
今日过后,她再也不能梳这样的发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