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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说,基因很强大,在他们父女面前,我非常笨拙。
我无奈将她放在地上,“再说顾叔叔比你爸爸好,我会生气,而且妈妈绝对不会再要你。别的都可以纵容,唯独在你爸爸这件事上,除了蒋华东,谁也不可以代替这个位置。你要懂得血缘,你提到了感恩,他给了你生命,为了保护你和妈妈,他付出什么你知道吗。”
由于小玉玺出生到现在缺失父爱,我从未疾言厉色说过她,大约她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生气,小小一团站在那里不敢再顶嘴,缩着怯生生望着我。
这时顾升从门外进来,他看到眼前场景微微愣怔,小玉玺含着眼泪转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两只手臂要他抱,顾升抱起她后对我说,“她还小,不懂事的地方,你不要以大人眼光去对待。”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小玉玺,“爸爸听到你那样的话,会很难过。他女儿不心疼他不爱他,还要我找别人代替他,蒋相思,这是最后一次我原谅你。这样的话如果再说,你喜欢谁就让谁当你爸爸,但你没有我这个妈妈。”
小玉玺吓得哇一声大哭出来,她搂着顾升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喊着“妈妈不要我了”,我仍旧没有理会,而是走到窗台位置,静静望着这座大雪纷飞的城市。
蒋华东,不是我不爱孩子,我很爱她,可凡是让你伤心的,我都会维护你,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好,你是最好的。
小玉玺两岁时,顾升帮忙联系了这边最好的一家贵族幼儿园,从半岁开始上早教班,一岁半就可以入园,小玉玺算是年龄比较大的,因为她非常固执倔强,任何小孩子,哭闹后会听父母和老师的话进去上课,但她不行,你说破了嘴皮她也不肯,她丢过两次,不是老师不负责,而是她心眼太多,她爬上滑梯顺着墙溜下来,磕破了膝盖和额头,要不是顾升和程毓璟在这边势力很广,早就不知道被谁抱走了。
小玉玺从开始说话,就闯了无数祸,在幼儿园摸人家小男孩脸,霸道的亲一个非常帅气的男营养师,还要求别的小孩当宫女让她当公主,老师头疼而崩溃,非常无奈对我说,“蒋相思向朋友是我从事这个行业十年遇到的惟一一个软硬不吃的女孩子,她长得这么可爱漂亮,完全无法让人相信这些事是她做的。”
而老师和我说这番话时,罚站的小玉玺正朝着路过一个大班的小哥哥送飞吻。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简直是人间罕见,我将她提回家,放在沙发上就是一通打,顾升站在旁边看文件,非常无奈又心疼的拦住我,“小孩子淘气很正常,人无完人,你没发现把她带出去所有人都夸赞她可爱聪明,怎么可能一个小孩身上都是优点。”
小玉玺爬下床提上裤子,站在顾升旁边看着我一本正经点头,“顾叔叔说的对啊,你要仔细听。”
我:“……”
我到宏扬去找程毓璟询问公司近况那天上午,顾升也去恒宛办公,小玉玺由刚子照顾,她央求他带着去了游乐场。
下午回来时,我和顾升各自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正在沟通中,“砰”地一下门被从外面推开,刚子一脸铁青,脑袋上插着几根红白的鸡毛,脸颊挂着两陀鸡屎,衬衣也破了,鞋少了一只,鼻头冻得通红,小玉玺跟在后面,一身粉粉嫩嫩的小棉袄,捂着嘴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我和顾升同时放下电话,虽然觉得她闯祸已经习惯了,可看到这样一幕还是有些无奈。
刚子一边推她进屋一边非常愤怒说,“这熊孩子!你天生气人是不是?招你惹你了,你这么折腾我?去去去去去给我拿毛巾!”
我赶紧跑到卫生间拿了温热的湿毛巾递给刚子,他一边擦一边说,“哪有这样孩子!去农家乐吃饭她非跑鸡圈里,追得那些鸡吓得都飞上树了!最后人家老板让我给抓鸡去,几十只鸡散落天涯啊!累得我跟孙子一样,她在暖气旁边喝奶吃鸡腿。这什么熊孩子!”
顾升无奈带着他去浴室洗澡,给他准备一身干净衣服,耳畔是刚子大声发誓“我再也不带她出去了,女魔头!”
我看着沙发上扭成一团咯咯娇笑的小玉玺,她越来越炯炯有神深邃专注的眼睛中,是我身后又撕得没剩下几页的旧日历,恍惚中意识到,蒋相思三岁了。
蒋华东也要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蒋华东二月份出狱,但具体时间他不肯让狱警透露,任凭顾升怎样询问,狱警都以要尊重他本人意愿为由,不说半个字。
小玉玺留起了长发,不再是那个小蘑菇头,黑亮的长发,会说话的眼睛,粉嫩粉嫩的脸,还有时不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聪慧,带出去从来都是一大片惊叹声。
自从那一次她被我吓哭后,再也不敢提让顾叔叔做爸爸的事,但我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顾升,每次幼儿园家长会,她总是跟我耍心眼说,“妈妈,你明天去找公司是吧。”
我摇头,“公司有程叔叔,妈妈什么都不懂。”
她揪了揪自己的额前穗儿,“那你去买衣服吗?给小玉玺买双鞋吧。”
我笑着说,“保姆会给你买的。明天你是不是家长会?”
小玉玺捂着耳朵,“没有没有没有!你听我们老师那三胖子胡说!”
我:“……”
转天早晨小玉玺把顾升拉来,蹬着小短腿和他说悄悄话,顾升非常纵容的对她说好,她破天荒主动要去幼儿园,还和顾升拉勾勾,结果当天下午我这个亲妈被抛弃,顾升以她家长身份去开会,但是…虽然一开始我不高兴,后来但我得知小玉玺被当反面典型、留下顾升谈话后,我忽然觉得,蒋相思真不愧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到底心疼我,把顾升骗去挨老师数落。
想他顾升称霸港城,建立恒宛,一生都风光无限,竟然被一个小玉玺口口声声念叨三胖子的老师数落了一顿,还真是世事难料。
其实,人家老师叫桑蟠紫。
小玉玺带头喊三胖子,于是整个班里都这样叫了。
这一年的冬天,从十一月份第一场雪开始飘落,断断续续每半个月就下一次,到二月初最冷的深冬时,上海的积雪量已经打破了六十八年来的记录。
小玉玺记事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在大年初八这一天,一早就吵着叫我陪她去玩雪,刚子开车将我们送到距离小区不远的一所公园内,我不知道小玉玺疯起来会玩儿多久,就让刚子开车离开,我再带着她自己打车回去。
小玉玺整个小身子都扑入雪堆内,湿漉漉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只苹果,我笑着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和她堆了一只非常大的雪人,她天真问我,“妈妈,这是谁?是小玉玺吗。”
我痴痴望着这个高大的雪人,在这栋公园内非常乍眼醒目,我说,“我在看一段往事。”
往事里有爸爸,有我,有你认识的这所有叔叔阿姨,却唯独没有你,没有这样心酸的别离,但一切都将过去。因为马上就春暖花开了。
小玉玺回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好半响,她忽然凑近来小声说,“妈妈,那边有个男人,他一直在盯着你看,是坏人吗。”
小玉玺将雪球递到我手上,两只手叉腰,“但是有我在,你别怕!”
我站起身拉住她小身体将她护在我身后,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过去凝望,寥寥无几的行人撑伞经过,那一棵非常茂盛的参天古榕树旁,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通体黑色在白茫茫的世界中非常醒目,他将帽子缓缓取下,眉尾处那道浅浅伤疤因为寒风而变得通红,是那张经历沧桑仍旧让我朝思暮想的脸。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僵住,这世上没有经历过痴痴等待后久别重逢的喜悦和酸涩是无法了解我那一刻的心情,雪球从我掌心滚落,重重的砸在脚面,耳畔是小玉玺喊我妈妈的声音,但我只是定定望着那同样凝视我的男人,他贪婪的目光几乎将我疯狂吞噬。
他始终没有动,漫天的大雪越来越凶猛,将我的视线完全模糊,我张开嘴,想喊出他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撕裂般干疼,他等了我很久,然后非常缓慢的,朝我伸出双臂,我看到他似乎在笑,微红的眼眶挤出更多泪水,我终于克制不住,朝着他的方向用嘶哑的声音喊,“大混蛋蒋华东!”
他在笑,我像是挣脱开了世俗枷锁的风筝,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这么大的世界,这么残忍的时光,让我独独等待了这漫长四年岁月,而我用无数次梦中都想拥住的人,就在不远处等我,在白雪皑皑的一方天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我奔向他,我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停下,他望着我,脸上的眼泪被寒风冰雪冻成冰凌,非常狼狈的笑着,“薛宛,你怎么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忍住最后的辛酸,他真的不再年轻了。
四十岁,我们一生很难经历两个四十岁,人生过半,他终于不再是和我隔在万丈红尘与铜墙铁壁的的两方束缚中,而是真切在我面前,他握住我手说,“我回来了,让你久等。”
“我没有等你。”我固执的红着眼睛,“鬼才等你。”
他一边为我擦拭眼泪一边温柔说,“好,没有等。但我在里面如果不是想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熬过来。”
我忍住眼泪,“老男人,你都四十岁了,你哪来的自信我还会守着你,我都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