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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227)

青魄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又投下暗影,美好得不似凡人。

“若是你在天界待这么久,我相信,你也不会再这么喜欢月亮。我很小的时候,总听仆人说仙家如何好,可我也没觉得。”

“那么天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天界很漠然,人人都是面无表情,冷冷的。”青魄笑了笑,眼神飘渺。

“雪鸢的母亲,是被前一任梁君烧死在西野的。那时,我受了她一滴泪。”

“泪?”

“对,她最后一滴泪,充满对雪鸢的不舍。而这滴泪飘到了我的面前,她对那个帝君的爱夹杂着辛酸融入了这滴泪中。而正是,这滴泪中的苦涩勾起了我对人间的好奇。”青魄摊开手心,一滴莹白如玉的泪珠在他手中滚动。

这泪仿佛夺了天地所有的灵气,充斥着麒麟的痛楚,放出最璀璨的光芒,一层一层,分外夺目。

“我下天界,只为了帮她完成对雪鸢的照顾。而前梁君暴虐一直将她锁在锁妖台内,一年前,我为了救她,杀了她父皇。她以为是温子然救的,但笃定是我杀了她父皇。”

“为什么不解释呢?”

“告诉她有什么用呢?还不如一直误解好了。”

“那么,天上?”

“世人传说,一麒麟死,另一麒麟必将带其子回天上。但,这不过是传说。”青魄又将那滴泪收入袖中:“我早已失去了带她回天上的资格了。”

殿顶之上,突起大风,青魄的三千发丝散在风中,若他一般早陷入了红尘。云授衣看着张狂的发丝中,青魄黯然的眉角,掩藏着无尽的沧桑。

“云授衣,你会觉得累么?“

“也许会。”

“那么累了的时候,想想人生本就如此,看尽浮沉,只要自己认定,终其一生不放手。这样纵使累了,也不会遗憾。”青魄想到了自己,渺渺的前程,注定的命数,无声的笑了笑,眼神璀璨若星辰。

“回首半生,我青魄是为雪鸢而来,我也当力护她一生平安。”

云授衣愕然的看着青魄,见青魄的脸上已带着决绝的笑容。

“云授衣,我的心愿,不过是,她能忘记自己是麒麟,能过真正普通人的生活。这样,她会很幸福。”青魄撩好自己的乱发,嘴唇妖艳欲滴血。

“我在天界时,从不懂情爱为何物,而现在,我懂了。”青魄转身,将自己腰间的清笛丢出。只见着笛子丢得很远,在月色中打了转,又垂直的落下。

“你这是?”云授衣从青魄反常的举动中,感到了青魄的无奈。

青魄道:“所有的该离我远去了,是时候该让他们离开了,梁国不太平。”

“青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沐风,出来吧,在殿下等候这么久,不如一起上来。”青魄悠然的道。这时,殿角一端,跃上一个人影,正是秦沐风。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青魄兄呢?”秦沐风坐了下来。

“你们不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么?那简单,你们看完这些就懂了。”

青魄手指对准苑中一棵树,道:“开……”

这一声开之后,这树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蔓延开了枝叶,犹如垂下伞翼,扑鼻可闻一阵树的清苦味。令人仿佛置身在琼楼仙阁的香火缭绕之中。

它慢慢的长大长高,最后竟占满了整个苑落,枝叶粗壮。这树奕奕生辉,绿得鲜艳,绿得水嫩,每片叶子上都像是水波在荡漾一般。

“出……”青魄手中的一道光束射出,正中树心。一时之间,从天际飞来一道荧光,这荧光竟若仙带般,蔓延数里。待得细看,才知那是萤火虫。这些萤火虫都朝着同样的方向绕树三匝,若一条白绸,缠住了树身。

而后来,这白绸越长越宽,竟发出有同月华般的光芒。这光强烈到云授衣和秦沐风都睁不开眼睛。

这时,响起了一声银铃,声音清脆悦耳,绵延回响,恍若牵动了心底深处的存念。和着清风明月,若见佳人,和着云丝曼妙起舞。一时,只见灿烂的白光中,响彻一曲清新玄妙的天籁。这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树上的光芒也渐渐淡去。只留的几株枝桠下,结着水晶般剔透的泡沫。

泡沫即是纯白,又在月华之中流光溢彩,氤氲水雾之中,引了月辉,更加空灵。

“这些泡沫,就是原委。”在月下,青魄转身,衣袂飘飘若仙。“我先走了。云授衣,可要记得我的愿望。”这一声已隔了好远。

云授衣足尖小心的走到殿边,爬上一个枝桠。秦沐风一飘也上了树。

这时,云授衣细看四周,才知道这四周仍旧是萤火虫,闪着微弱而洁白的亮光。而萤火虫在授衣面前绕着绕着,又向泡沫飞去。云授衣小心的爬了过去,手轻轻的触碰到了那泡沫。

微弱的一声轻响,泡沫散了。而这时,散开的泡沫变成一堆萤火虫,凑在一起,引出了往昔。

第六章

往昔

“娘亲,娘亲……”一个粉红色衣袂的小女孩,俏丽的小脸上犹带泪痕,伸出的小手焦急的寻找着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亲,娘亲……”

这里是冷宫的情景,枯萎的花草耷拉在地上,被废弃的春池上浮着死掉的莲叶。就连假山上的青苔也是干涸的,没有一点生机。

小女孩捏着自己的裙角,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小脚在石子路上疾奔。一没留意,又被一石子绊住,跌得个结结实实。这一跌,小女孩索性不爬起来了,坐在地上呜咽着,“娘亲,娘亲……”

远处的重檐宫阙,静静的,在日照下有着冰冷的光,连屋檩上的琉璃都失去了原本的璀璨,只是若一个物件,摆在那里,无悲无喜。

“鸢儿,你怎么了?”石子路尽头,一个女子快步走来。只见她一袭青衣临风而飘,秀发用一个简单的玉簪扎着,但出尘如仙,恍若仙子下凡,有着说不清的清雅高贵。

她连忙抱起小女孩,贴着小女孩的脸颊,轻声道:“乖,怎么了?”

“娘亲,我害怕,我害怕。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害怕。”小女孩抽泣着,一双带绿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鸢儿,你在害怕什么?”

小女孩在女子的怀抱中缩了缩,良久,像觉得舒适了一般,才道:“鸢儿怕父皇,父皇好凶……”小女孩说到这里,抽泣了几下,眼眶微红,快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