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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祖父说,陈丞相倒是对李充媛的父亲评价颇高,说他为人通达,能力不俗,旁的不说,眼下这一任京兆尹治下,可不如之前的李郎中。”苏文月又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因此李郎中最近常常出入陈府,是丞相大人的座上宾呢!”
上官静点点头,听懂了苏文月的言外之意。李充媛的爹眼下正在向陈丞相靠拢,他女儿未来如何,自有人家亲爹操心。虽然储君一党的确答应过李充媛,要帮她保命,但这种事,自然是该亲爹先帮忙想办法。
只要李郎中能够说通陈丞相,旁人也不必跟着瞎忙,等着摘桃子就好。
这路线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李充媛那个可疑的肚子到底还能撑住多久,上官静却有些拿不准。
“长姐的意思是说,”上官鸳此时终于开了口:“李充媛那个孩子,就白送给陈皇后了?”
“李充媛毕竟是亲娘,”苏文月答道:“只要她活着,这血脉就断不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上官静当然听懂了,她不光是在说李充媛,也是在指萧景珩和苏家的关系。上官静想,这些话怕不是苏夫人特意叮嘱过苏文月,让她当着自己的面强调的。
“长姐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上官鸳点点头:“但咱们能想到,陈皇后必然也能想到。就算李郎中能劝动陈丞相,但陈皇后也未必肯听啊!丞相大人倒是愿意用李充媛的命,在朝中多换一颗棋子,可留下李充媛对皇后娘娘来说有什么好处?”
“陈皇后毕竟姓陈。”苏文月答道:“知道孰轻孰重。”
“但她也是个困囿于深宫的绝望女人。”上官静答道。
上官静的话,立刻让苏文月沉默了,她无言以对。不过上官静原本的目的,也不是打算在苏文月面前当个杠精,她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而已。
“陈皇后最近的处境,靖王妃应当也是清楚的。”她补充道:“前几日父皇在御书房斥责皇后的事,想来也瞒不住,陈皇后其实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前几日她当着一众嫔妃的面,顶撞了皇祖母,若在以往,她不会这样做的。”
“妾身知道了。”苏文月抬起头,表情坚定地望着上官静:“妾身最近会常常进宫,太子妃娘娘若是有需要,也可随时找人捎信往靖王府。”
“靖王妃不必勉强。”上官静摇摇头:“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也无需为了我,频频往宫里跑。过些日子,我就要搬去东宫了,到时候东宫西墙三道宫门一关,后宫这些纷纷扰扰想牵连到我也不容易。不过,我特意将二姐姐接进宫来陪我小住,想必苏夫人也隐约猜到了是为什么,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瞒靖王妃。我前些日子,主动请了皇祖母帮我举办宫宴。靖王妃之前在宫里住了不少日子,皇祖母的性子您应当也是十分了解。”
苏文月当然了解。她知道皇太后绝不会放过这个趁机揽权的好机会,这样一来,皇太后和皇后婆媳俩,几乎不可避免地要发生冲突。
“依妾身看来,太子妃这是一招好棋。”苏文月略带困惑地问道:“太后娘娘挡在前头是好事。娘娘您还有何不放心?”
“有句话叫一山不容二虎,”上官静笑眯眯地答道:“但还有一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虽是林贵妃的养子,但咱们心里都清楚,太子的母亲姓苏,就如大表姐之前所言,血缘断不了。”
自从萧景珩身份变化以来,这小两口从未在任何场合承认过与苏家的亲缘关系。因此上官静的这句话,虽然毫不掩饰其笼络的目的,且显得功利性十足,但这的的确确是苏家人最想听到的话。
“太子妃说得是。”苏文月点了点头,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又温柔:“我回去后,会将太子和太子妃的意思转达给祖父和祖母。”
“劳烦大表姐带句话即可,”上官静答道:“其他的,大表姐也不必担忧,我和太子能照顾自己。我知道大表姐其实不喜欢进宫,靖王在世时,你们就已经出宫分府,眼下若不是为了我们,你其实早就可以躲开这一切纷扰。”
“既然太子妃唤我一声表姐,”苏文月笑了,但眸中却微微泛起几分苦涩:“我这个做姐姐的,尽力照顾弟妹原本就是应该。没什么勉强不勉强,我是苏家女,也是靖王妃,既是太子的表姐,又是他的长嫂,尽力帮衬护持你们,是我的责任。”
苏家女啊……上官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苏夫人看到苏文月现在的表情,会不会心疼不忍?
大概是苏文月不愿意在上官姐妹面前显出任何脆弱的情绪,她像是掩饰似的,匆匆转过头,往外看了看,接着开口建议道:“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往皇祖母那里。”
“也好。”上官静和上官鸳相互对视一眼,顺着苏文月的意思站了起来,没有开口再劝她什么。
🔒第358章:一唱一搭
皇太后看见上官鸳,肯定是没什么不高兴的。上官静主动找皇太后帮忙张罗宫宴,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插手的理由,她正高兴着呢,看自己的孙媳妇无比顺眼,连带着看上官鸳也更亲切了几分。
再加上上官鸳是苏大学士的孙媳,皇太后更是多给几分面子,对上官鸳的态度无比和气,她甚至还准备了些见面礼。
三个人陪着皇太后说了几句闲话,上官静主动找皇太后问了些关于宫宴的事,更是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东宫收拾得怎样了?”老太太问道:“跟尚舍局的奴才们说,其他宫室若是来不及,就先往后挪一挪,将嘉德殿先赶着收拾出来才是正经,这离宫宴也没多久了。”
“昨儿尚舍局的管事往重华宫去过,”上官静连忙答道:“带了图纸和物品清单过来,孙媳瞧着倒是挺好的,但还是让他今儿过来寿安宫,问问皇祖母的意见,看看哪里需要改。毕竟皇祖母见识广些,有皇祖母帮着把关,也免得哪里有疏漏,被那些进京纳贡的使者们笑话。”
“嘉德殿是你的地方,你自己说了算就好,来问哀家做什么。”皇太后心花怒放,但却还假惺惺的推辞:“宫宴布置,哀家帮你拿个主意就好。这嘉德殿该如何修缮装饰,你和小九商量着定。哀家一个老太婆,对你们年轻人的事指手画脚太多,难免讨嫌。”
“皇祖母一定是嫌孙媳事多麻烦了!”上官静露出娇憨的笑容,撒娇似的说道:“孙媳见识少,哪里有皇祖母的见识和品味。尚舍局的奴才们拿了什么给孙媳装饰嘉德殿,孙媳都觉得不错。”
苏文月当然很清楚,上官静这故意要给皇太后机会,插手尚舍局的事务,因此她适时开口帮腔:“太子妃的要求虽过分了些,但却也有几分道理。她年轻,进宫时日又短,心眼直,见识也没那么广,那些个当差时日长久的奴才们都油滑得很,若要搪塞糊弄她岂不是十分容易?但若是有皇祖母的帮衬,奴才们定是会尽心尽力的。谁敢在皇祖母眼皮子低下弄鬼呢!”
明明是装饰宫殿的事,但苏文月话里话外的重点,都是往尚舍局当差的内监们身上扯。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却能给人一个清晰的暗示——这是个朝尚舍局人事安排下手的好机会。
不得不说,苏文月真是个聪明人,懂得皇太后的心思,也知道上官静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皇太后插手一些宫中杂事,陈皇后肯定不高兴,但这些琐碎事毕竟也不会真正触及她的底线,兴许她真的忍下来睁一眼闭一眼了。但若是皇太后找茬开始插手六宫人事安排,那可真就是在挑战陈皇后的六宫权柄。
其实权利这个事儿真说透了,也不过两个字:一个“钱”,一个“人”。谁掌控财权和人事权利,谁就是老大。
苏文月的话,简直说在了皇太后的心坎上,而戏精上官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立刻笑道:“皇祖母,您看,靖王妃都为孙媳说话了,您就答应了吧!”
“好好好!”老太太笑呵呵的就坡下驴:“你都求到哀家面前了,哀家能不答应嘛!”
任务完成。上官静转头和苏文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赶在尚舍局管事来寿安宫之前就告了辞,往未央宫去了。
按道理来说,上官鸳又没有封诰,其实没资格往未央宫去给陈皇后行礼问安。
只不过因为她是苏家孙媳,又是上官静的姐姐,也是陈皇后儿媳的堂妹,因此陈皇后还是见了她。
她们到未央宫的时候,陈宝林也在。这倒不太让人意外,陈宝林自打解了禁足之后,恨不得日日跟着她姑母,从早到晚都在未央宫,也就是晚上就寝时,才会回自己的宫苑。
她倒不是不想干脆住在未央宫,而是最近陈皇后的处境,让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违反规矩。
上官静进门的时候,李充媛刚好在院子里,被几个宫女陪着晒太阳。她看起来丰润了一些,肚子微微隆起,但脸色却依旧毫无血色,惨白难看,连嘴唇都有些略微偏白。兴许是上官静自己揣着疑心先入为主,总之她怎么看,都觉得李充媛不大像个正常健康孕妇的模样。
这一次上官静进门,李充媛没有黏上来找麻烦,相反,她就像是没看见上官静和苏文月似的,依旧半躺在躺椅上,眯着眼望天,就好像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但这份刻意的忽视,倒让人觉得十分不正常,苏文月因此停下了脚步,主动开口问道:“充媛娘娘一向可好。”
李充媛没有开口,而是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将头转向一边,又是冲着东偏殿的方向,闭上了眼。
倒是陪在她身边的宫女赶紧过来给上官静和苏文月行了个礼。
“太子妃娘娘,靖王妃娘娘,请恕罪。”她赶忙代替李充媛答道:“充媛娘娘这几日夜不安寝,精神不大好,失礼了,还望娘娘们不要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