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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节(第9251-9300行) (186/310)
陶蓁和林苍陆本来已经平复情绪了,此情此景下,又再次抿唇低下了头,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离暮雪的脸还会不会好。然而如今哪怕只是一句宽慰,对她而言或许都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离啸山盯着离暮雪的脸看了半晌,看着她无悲无喜的眼睛。然后他一声不响地褪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衫,将他女儿瘦削的身子整个笼了过去。
“没关系,爹爹在这里。”
掌门的暗色华衫看着重,披在了身上其实温暖又轻盈。离暮雪被离啸山虚虚揽在怀里,听着耳边的这声轻柔的安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就松懈了下来。她疲惫地合了下眼睛,随后才哑声低道了一句:“嗯,我没事……”
虽然离暮雪体内的灵力流转有几处凝滞,但她的灵根本源却没有被伤及,身上的大伤也正在慢慢自愈,离啸山探查过一番了,自然知道她没有大事。只是知道归知道,听到她声音里的虚弱和低哑,老父亲还是心疼到眼睛都红了。
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哪怕不用脑子,离啸山都能想象得到她究竟拼命到了何种程度。他在她的后脑发顶轻轻拍了拍,叹声说:“好孩子,辛苦了。”
玹瑛城众人见状都涌到了离暮雪身边。
“回来了就好。”庄濯道。
“放宽心,雪儿。”木喻霖也说,“不用担心伤,如今你冬师叔在城中,定能快快将你治好。”
离暮雪眨了眨眼,淡应了一声。
陶蓁和林苍陆也由长生带人安置下去休息疗伤了。玹瑛城弟子各自忙开。虽然师姐的脸毁了,但在最初的惊惶过后,他们又都庆幸师姐至少是活着回来了。
只要还活着,那伤也好,脸也好,都有被治愈的一天。
其他门派的人虽然在一旁看着帮不上忙,但关注的重心却还都放在离暮雪身上。
毕竟无论他们各自存的是什么心思,光看离暮雪这副血淋淋的破布娃娃似的样子,是人都当她这下定然是废了——而玹瑛城在损了叶重北后又损了离暮雪,今后还能不能稳坐修真界的第一把交椅可就难说了。
他们各怀心思地看着离啸山半搂半扶地带着离暮雪从太虚镜前走下来。好半天后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悄悄拉住身边之人问了一声:“所以究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啊?那勾蜮呢,打败了吗?”
“嘘!”被拉住的人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责怪道:“你问这个问题出来是想找死么?你看看离师姐,她都成那样了,你觉得她是打败了勾蜮?”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了然地抽了口气,“离师姐他们三个,是从勾蜮嘴里逃命逃出来的?”
“可不得是!都说了是仙兽了,那么大一只,在太虚镜外这么看着都吓人。离师姐虽然厉害,但仙兽的实力摆在那儿,她能活着逃回来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打——”
轰,轰。
这人想说离暮雪怎么可能打得赢勾蜮,然而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脚下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吓得他骤然住了口,惊恐地往后看去:“什么情况?”
沉重的闷响一阵又一阵的,并有由远及近的趋势。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又是出了什么变故。
直到太虚镜入口那未消失的白光漩涡中,快跟石壁同高的一只庞然大物慢吞吞显出了形来。
裴子夜和洛星渊见状倏然出剑将离暮雪护在了身后。
“这……这什么?”
山高的巨兽从太虚镜里走出来,一瞬间的逆光,让人有片刻的时间没看清它的样貌。直到它缓慢地抬起了头,扫一眼因它的出现而惊惶后退的众人,随即众人便见它的三条鱼尾猛然往石壁上一拍,仰头发出了一声威严的高吼。
吼声传彻整片玹瑛城山脉,林中飞鸟乍惊起,惶然四散乱飞上天。
***
太虚镜试炼场景里头的恐怖仙兽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面前,这让当时围聚在后山的各门派弟子差点吓破了胆,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更是之后连着好几天都做噩梦,每一次都是狼狈地尖叫着醒来,非常可怜。
但在勾蜮出于圈地盘的猛兽本性吼完一嗓子后,已经脱力到要被扶着走的离暮雪往后瞥了一眼,哑声说了一句“过来”,他们竟然看到这满脸邪异凶相的仙兽突然就收敛了张牙舞爪的气势,听话地向她走了过去。
然后裴子夜和洛星渊就狐疑地让开了。离暮雪跟离啸山低声耳语了几句,抬手招勾蜮跟上,父女二人继续往前走。
各个门派的掌门和弟子眼睁睁看着勾蜮跟在二人屁股后头下了后山,回到杏林深处,看着它安静地在离暮雪住的那个小山头下踱了两个圈,寻了个满意的地儿躺下不动了。
于是正道联盟所有人都疯了。
“躺那儿的确定是仙兽勾蜮?!”
“是。”
“它是跟着离师姐从太虚镜里出来的?”
“对。”
“……你打我一下。”
啪!“疼吗?”
“嗯,疼的,原来不是做梦。”
接下来的几日,同样的对话时有发生。众人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消化接受,慢慢的,话题就又变成了“奇怪哈,又没有被拴住,勾蜮为什么只趴在山脚下?哦懂了,一定是因为离师姐在治伤不能出房门,所以它要守着她”。
嘤……仙兽真的好忠心好乖啊,好羡慕,想养一只。
但鉴于勾蜮的体型实在是有点大,大家嘴炮打归打,心里到底还是怕怕的,故而并没有一个人有胆子敢靠近去看。于是这对离暮雪来说反倒成了好事一桩,没有人来打扰,正好可以安静地养伤。
只不过更多的时候,大家远远地隔着杏林望,聊得最多的还是离暮雪脸上的伤。当时那纵横开裂还被火灼烧过的伤疤给人的震撼太深刻了,他们很难想象被毁成那样,这张脸还能不能恢复从前的美貌。
“你说,要是叶重北师兄结束了禁足,有没有可能会和离师姐重新开始啊?”一人问道。
“怎么可能?”另一人回,“离师姐心气那么高,怎么可能原谅一个曾经背叛过她的人?再说了,以离师姐如今的修为实力,她还需要叶师兄做什么?跟她抢下一任掌门之位么?”
“叶师兄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吧?”那人不同意地说,“我之前得知他犯下大错受了刑,还损了修为,以为这么多年来,他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那天他帮助西岐鸣几人完成试炼,明明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出太虚镜回来的,却又往来时的方向折回璇玑洞去禁足了,分毫功劳都不想占。你说他若真是沽名钓誉之辈,又怎会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罚也罚了,罪也受了,离师姐再有气,我觉得也犯不着一直执着于这件事不放吧?”
“你又不是离师姐,你说能原谅就原谅了?”另一人反驳,“反正我相信离师姐绝对不可能再和叶师兄重新开始了,换做裴师兄的话,我倒觉得还有可能。”
“诶?怎么?你也看出来裴师兄喜欢离师姐啦?嘿嘿,英雄所见略同啊!”
“当然了,大家都是男人,哪还能看不出裴师兄对离师姐的那份情谊。还有洛师兄,也都一样。这不都是青梅竹马,谁还能比谁更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