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376)

“这食盒怎么还翻了?你们怎么伺候姑娘的?”见陶锦珊闷闷不乐坐在一旁,陶同正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我让下人出去买的酥骨鱼,你前几日不是说想吃这个,饿了吧?先吃这个,再叫人去取一份饭食来。”

这酥骨鱼可不是寻常铺子里卖的,是京城有名的酒楼招牌菜,因制作时间长,须得大鲫鱼用酱料小煮半日方可成熟,便每日限额,尤其是外带的更要提前几日订下,且价钱不便宜。

陶同正虽然有些不喜陶锦珊如今性子,可还是很疼爱女儿,想要慢慢扭过来她的性子。

他也没想到眼前散落的饭菜是被陶锦珊任性打翻,伺候的丫头更不敢说了。

其实,这饭菜都是府中给姑娘们准备的份例,色香味俱全,收拾的丫头们心里只觉可惜了好饭菜,五姑娘越发不好伺候了。

只是陶锦珊并不领情,忍不住再次提起前事,“父亲,你为何就是不愿意分家?要是分家了,祖母也能从庄子上接出来,不再受苦。”

自老伯爷去世张老姨娘又被送到庄子上,陶锦珊被迁回二房院子,衣食住行无一如意处,火气一天大过一天。

前两日,她去庄子上看张老姨娘时,又被她教唆一番,觉得陶同正也该分家出府别过,他们这一房独自当家做主。只是她才与陶同正提了一句,就被他否决,心中极为恼恨。

只觉得陶同正过于迂腐。

陶同正本以为昨日陶锦珊说分家的事,不过是受了张老姨娘影响,自己与她说过后,她也就想通了,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他冷下温煦的声音,“这不是你该管该问的事,还有,那是你庶祖母,不可乱了称呼。”

陶锦珊却不搭理他后面那一茬,她一直都是称张老姨娘为祖母称邵氏为老夫人,在她心里张老姨娘才是她祖母。

此时,她指着地上没收拾完的饭菜,“你看看,如今咱们这一房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我想吃道菜,下面的人都推三阻四,一个个捧高踩低,不就是看母亲她不管家么,咱们在伯府里受尽欺负。”

最近吃食上都是从大厨房提的姑娘们的份例,哪像以前跟着张老姨娘有小厨房,想吃什么就做什么,现如今想吃口别的,还得自己出银子。

但若是二房分家出去,分得伯府三分之一财产,她也不再是伯府庶出嫡出的姑娘,是正儿八经的府里嫡出姑娘,也解了她这些年身份上的不足,还能把祖母张老姨娘从庄子上接到府上住,给她撑腰,而不是如今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况。

一举多得。

陶同正回来才发现,这个女儿性子被自己姨娘养的左了,却没想到她这般歪,“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本来就是庶出,你母亲不管家也是常理,且也不用她。府里一应用度都是比照份例来,哪里就短缺了你?”

看了看正在收拾的残羹,陶同正不由怀疑,“这饭菜该不会是你使性子故意摔得吧?”

陶锦珊见他沉着脸诘问自己,更为恼怒,“我就是打翻了又怎样?这什么饭食,我一点儿都不想吃。以前祖母在的时候,我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可现在处处受人辖制,想吃口饭食都不成。”

她就是不满现状,满心的火气。

见她还言辞凿凿,陶同正气急,伸手隔空点了她两下,“你,行,不吃就饿着。”他大步出去,打算找妻子去好好管教下陶锦珊,这孩子越发不成样子了。

只是,陶同正这边话还没说完,冯氏的人就来了。

冯氏也没想到,府里居然有人传陶灼的闲话,说她孝期外出游玩,这不是毁闺女的名声么,她自然要严查。

因事情发现的早,又查的有力度,很快就查到话是从陶锦珊大丫头这说出去的,冯氏自然要找陶同正夫妻,让她好生管教陶锦珊。

“……这次是我发现的早,可若是万一传到外面,灼灼的名声岂不被诋毁,还望二哥二嫂多加管教下人。”

便是冯氏没有指名道姓说陶锦珊,可陶同正和小张氏岂会不知,她是给他们夫妻留了脸面,陶同正羞愧道:“让弟媳费心了,你放心我回头定好好管教锦珊,也给灼灼赔个不是。”

冯氏就是因为知道二房夫妻两人性格,才这般找他们说话,不然她定不会轻饶,须知,女儿家闺誉多重。只是,她却觉得,陶锦珊那丫头性子被张老姨娘教歪了,管教过来难。

那丫头以为诋毁了灼灼名声,同为一府姐妹她就能好?却不知,同是一府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陶灼知道这事自然是冯氏告诉她的,她本以为陶锦珊只是当时对柳夏发难,没想到她还来这么一手,明明看着她挺聪慧。

之后,陶锦珊被罚禁足抄写家规,小张氏还特意遣人送来了谦礼,陶灼都收了。

再往后,陶锦珊解禁后,两人再见面,只是点头示意,陶锦珊未再找她的事,算是维持住了基本的姐妹面。

第20章

九月二十,宜嫁娶。

除了孝子,伯府的孙辈们在来年七月出孝,后又两月后,九月下旬天气转凉爽,卫氏与陶岚玉未来婆家商议后,定下了二十号成亲。

悬挂了一年之久的白灯笼终于被取下,换上了喜气盈盈的大红灯笼,府里各处也布置了红绸,入目皆是喜庆色。

主母们更是为这婚事忙得前脚不打后脚,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的二姑娘陶虹珠现下跟在嫡母卫氏身后帮衬,其余姑娘们倒是因这婚事闺学放假,闲暇无事。

值今嫁娶日,几个姑娘都陪在新娘子陶岚玉身边说话,只不过如今伯府几个姑娘之间泾渭越发分明。

陶如珍和陶锦珊一伙,陶宝琼则和陶灼交好,二姑娘陶虹珠一直是个沉默寡言透明般的人,但也倾向陶灼这边些。更不用说长姐陶岚玉,即便和陶如珍与陶锦珊关系可以,但跟陶灼更亲近。

陶虹珠今日也跟着卫氏忙活,陶锦珊看着陶岚玉陶宝琼和陶灼相谈甚欢其乐融融,敛下眉眼间阴郁,找了个借口,拉着陶如珍就出了陶岚玉的闺房。

陶如珍也早想出来了,此时见左右无人,便抱怨开,“大姐姐也是偏心,一样的姐妹,净偏着陶宝琼了,不就是看她是嫡出的,可劲巴结。”

她们两人,陶如珍讨厌陶宝琼,陶锦珊便是不喜陶灼了,只是两人间也未必是真好姐妹,像陶锦珊看她一眼,就看出她对陶宝琼的嫉妒,但嘴上却道:“你不早知道了,大姐一直都和她们更亲近些。”

才说完,就从旁边走过来几个脚步匆忙忙碌的下人,两人便没再接着说。

不过,她们走后,陶灼也还有些不喜,觉得刚才陶锦珊和陶如珍在这大喜日子里也耷拉着脸,一点儿也不喜庆,她们走了更好,反正还有她跟三姐姐陪着大姐姐说话。

她只将不喜掩在心底却不说,陶岚玉虽是温柔性子,但因自小姨娘早逝又是庶女又是长姐,极心细,何曾看不出。但她是个通透人,并不在意陶锦珊和陶如珍如何,待她不真心便不真心待之便是。

新房里的气氛依然喜庆和乐,并未受到半点影响,很快又有亲戚女眷们过来添妆道喜,谁还在意那一两个不讨喜的人。

及到未时,陶岚玉穿上喜服划上大妆,便是连在屋里走动都不成了,只安静坐在榻上等待迎亲到来,随着一阵鞭炮和“新郎来迎亲”的声音传来,陶岚玉不由紧张起来。

陶灼本还高高兴兴看大姐姐今日美美哒,这会儿却忍不住想哭了,大姐姐等下真的要出嫁离开这个家了。

此时不比前世,嫁人后想回娘家就回,想住多久便是直接住娘家都可,这里的女子出嫁后,再回娘家便是客,且除年节,无事轻易不让回娘家。有那嫁的远的女子,许一辈子都回不了几次娘家。

如此一想,往后温柔的大姐姐就成别人家的了,陶灼的眼泪就落下来了,才流了泪,就被陶宝琼眼疾手快拿帕子给擦了,动作温柔,恶声恶气,“哭什么哭,今日是大姐姐大喜日子,不许哭!”

陶灼泪眼朦胧看了她一眼,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个也别带着哭腔啊,“我舍不得大姐姐么。”

陶宝琼其实也舍不得,虽然她并没有跟陶岚玉多么要好,但陶岚玉是个温和善良人,虽然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可比陶如珍那样的好百倍,自然更亲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