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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算好了帐,晃悠着出去了,程昭也唤小二过来结账,见他已经算好了,便笑着说:“不给抹点零头么,我们还要住店呢。”
“那是自然,这零头老板已然吩咐过小的不要了,只要六百钱即可。”
“老板爽快人,那这店还真要在这里住了,三间上房有么?”程昭示意小二带路,那小二也是人精,笑着说:“
几位吃饭的时候我就吩咐人打扫好了,热水也准备好了,现如今几位想要洗洗涮涮,那水温理应正好,若凉了热了,缺什么东西各位尽管打招呼,保证伺候好。”
听到这程昭用眼神示意,让那哥几个先回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他们夫妻二人,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好了,才转回身,捋着头发,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的想继续和小二儿攀谈:“那敢情好,我们还真有一件事想和小二儿哥你打听打听,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常年跑商的,挣了点小钱以后呢就打算找个地方做个小买卖,稳定下来。
其实这些年没少打听,打听来打听去,都说这汝州是个太平地界儿,物价房价又最为合理,倘若能在在扎根那是最好不过的。
我们哥几个商量了一下就来看看,要真的如传言那么好,我们就留下,可刚才吃饭的时候,哥几个可是都听到了,这里好似出了什么大事,莫不是有那绿林匪徒,歹人作祟什么的?别看我们兄弟几个有的长的是有些唬人,但是我们可都是好人,就像踏踏实实的找个地方做点太平生意,所以小二儿哥,你可得跟我们几个交个实低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程昭说完这话,特意摸出了一角碎银,约摸着有个两三钱,放在了小二哥儿的手里。
2.汝州案
“哪的事,我们这可没有什么绿林匪徒,你刚才听到那个事,是两三个月前发生的一起命案,多少人都看见了那吴峥的四肢被整整齐齐的切好了摆放在汝州的几大街角,可没想到定案是被野兽撕咬致死的,什么野兽,怎么撕咬都没说,就这么一句话就交代了。”
可能是因为收到了银钱,小二哥儿心情好,见程昭林素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竟主动说起了案情:“那之后就有各种流言传出,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鬼怪作案的,官府也没办法;
有说情杀的,杀人的是个姑娘,殉情了,为了面子女方家里要求这么结案了;
有说得罪人的,得罪的还是高门大户,抢了本来属于人家的科举推荐信,断人前途,所以被人家报复了。
而吴老汉听到这么一个判定,当时就晕死过去了,然后病了十多日,你们要知道那吴峥刚出生,就没了娘,按理说那么一个情况,年轻时候的吴老汉怎么也得找一个人过日子,一起把孩子照顾大,对不?”
程,林二人纷纷点头:“那可不,男人带孩子可比女子艰难,而且还是奶娃儿。”
听到二人回复,那小二哥儿知道他二人感兴趣,索性搬了张凳子坐下大谈特谈起来:“没有的事,那吴老汉愣是独自把孩子带大了。吴峥也争气,长得好,学问好,也没有白费他爹辛苦为他操劳。
平日里与人和善,待人接物都极为有理,我也是见过那吴峥的,确实是个倜傥文雅之人,所以上他家求亲的人着实不少,私下找他的小女娃也多,找的最勤的就是我们本地大户孙家小姐。
可是都被吴老汉挡下来,说什么将来儿子一定会进京做官,就不耽误人家姑娘了,可不就得罪了一拨人,所以才会有传言说,是求爱不得的孙家姑娘雇人杀了他,然后自裁了,官府照顾女子的面子才这么说,这一说法当时有不少都赞同。
可是人家孙姑娘听说吴峥这事,忙前忙后的帮着吴老汉,还找人给吴老汉医治,对了,上京的钱都是孙家姑娘给的,说什么理解老汉当年的用心,从未曾记恨,只希望吴老汉能给吴峥翻案,求一个真相,这样她也能够安心,也算是成全了自己这些年对吴峥的情分。
她这么做,吴老汉也是十分感激,一直对外说愧对人家姑娘,可他儿不在了,说这些有没有用了。世人又经常能看到孙姑娘去庙里为吴峥祈福,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程昭见小二儿有些口渴,很有眼力见的给人家倒上一杯茶递了过去,嘴里还接着话:“那莫非是仇杀,总不能是鬼怪吧?”
小二儿见程昭给自己倒茶,还递到自己手中,赶紧起身:“客官,这可不敢,我自己来就行。”见对方是真心实意的给他倒茶,知道这是愿意听,赶紧喝了一口茶,然后说的更起劲了。
“可不是么,鬼怪之说本来就是一部分凑热闹乱说的,最后传的最多的就是仇杀。尤其吴老汉命丧京城,有人就说是那高门大户之人暗中做了手脚将他暗害了。
两位小哥儿,听到这你们不觉得奇怪么?”小二儿又喝了口茶,询问程昭林素两口子,他们二人也没接话,但是心里都明白,谁家高门大户缺那一封举荐信?
“其实如果是我判案,八成也无奈,谁家高门大户差那一封举荐信啊,那若不是高门大户仇杀,也不是情杀,也不是鬼怪,那就是有什么事是大家不知道的隐情,或者说不定是哪里来的恶人作案,杀完了人,就跑了。”
“小哥所言极是,如此真不是什么绿林匪徒作案了?”程昭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是自然,绿林匪徒若要来首先遭殃的就是当地大户,也不可能只害一人,我原本是河州人,那里才是匪患猖獗,那些大户人人自危,小户人家也提心吊胆。我也是受不了那边的匪患才带着老母亲来到汝州生活的。”
“那就多谢小哥,我这边就叨扰了,回头若有什么想要打听的事一定还找小哥儿你,有劳了,这边您快去忙吧。”
“好好,那二位客官我就楼下招呼客人去了。”说完小二哥儿,就下楼了,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如此倒是和之前打探到的一样,只不过河州匪患这事,还是头一次听说。”虽说她平日里只断案,不参与朝中之事,但是匪患……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不是好事。
“先把手头的案子处理好吧,河州的事,我修书一封让陈安去探查一下,再作打算。”小二儿一走,夫妻俩就放下了伪装,通身的气质与之前可谓是判若两人,若刚才小二儿见到的是这样的他们,估计是一个字也不敢乱说的。
“也好,别急,缓一缓,一会我们再捋一遍卷宗,然后出去再转转,我总觉得是落下什么地方了。”林素见自家相公一脸心事,眉头紧锁,心中明白他这是着急了,也不怪他着急,这案子疑点颇多,却再有半月就要三司会审了,若他们前来还找不到线索,解不开迷雾,就只能当疑案挂上去了。
程昭见妻子满眼都是关怀,舒展眉头:“放心吧,不会成为疑案,一定会找到线索。只要有线索,我们就一定能找到真凶,我只是有几点想不通的地方而已。
“若是能找到手骨,或者是我能亲眼看到尸体便好了,有些事便不为难了。”哪怕是手骨还在也好,可以判断很多东西,例如对方用的什么武器,使用武器的习惯,还有此人的力气大小等等。
“头儿,是我,胡顺。”夫妻二人,正在重新阅读卷宗,毕竟这事对外是说野兽撕咬,但呈上来的卷宗却不是那般,还是较为详细的记录了吴峥遇害的情况。
“进来吧,门没插。”程昭头也没抬还在继续看卷宗,倒是林素起身坐在桌旁。
“素哥儿。”见大人没搭理自己,还在看卷宗,就知道这位是看进去了,不能打扰。这是大理寺人尽皆知的事,大人断案,夫人查案,如果大人正在思考那就不要打扰,有事和夫人说是一样的,毕竟夫人除了和大人刚成亲那一阵子是消停的,其他的时间不是在大理寺就是在查案的路上,与他们哥几个风雨同行,从不矫情,更重要的事有本事,尤其是验尸的本事更是一绝,所以在大理寺里人人都发自内心的敬着她。
“那红脸的叫孟召,有个外号叫孟老大,他是这汝州顺昌镖局的趟子手,刚才他喝多了就直接回镖局了,我没跟进去,毕竟我这点手段碰到镖头或者老把式还不够看的。
但是我也打听到了一些,这人没成家,脾气不好,平日里交好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少年时一起长起来的对他还算和善,今个应该是他生辰,所以把那哥几个都找来了。再就是他父母都不在了,就有个弟弟,都说弟弟为人倒是不错,就是胆子小。倒是像他形容那人。”
“好,一会你和老李两人继续去镖局吧,生辰么,醒酒了八成是要回家的,盯紧点,不过安全重要,遇到事莫要冲动。”
“成,素哥儿,我和老李这就去。”
见两人离开,林素才发现程昭已经不看卷宗了,只是两眼无神的坐在那,林素知道这是累到了,程昭断案,会将自己代入到案件中,然后从头到尾用各种推测进行案件的还原,直到找到几种可能性,才算完事。
林素想着过去给他捏捏头,才发现此时的程昭有些不对,与以往都不同,好似头疼,神情也有些不自在,林素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里,他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然后才像是清醒过来一般,看着林素,一字一句说道:“我分析吴峥应是被人先歼后杀,亦或者是欢好后,起了争执,被杀。作案的应当是一个或多个男人。但一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林素听到这话也顾不得琢磨刚才之事,思路直接被引到案件上:“作案时间,地点,动机,我们现在一概不知,卷宗上记录的和现在我们了解到的基本一致。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可是从卷宗中感悟到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卷宗里有那么一句话,胸口皮肤被砍得血肉模糊,小腹下方也被砍得不能分辨,尻部被分作两半,通常我们见到的分尸案,可不是这样。而且又不同于以往知道虐杀案件,那些乐于虐杀之人,只会将人藏起来,然后慢慢玩弄。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外来人员作案,可汝州有宵禁时间:亥时初刻到寅时七刻,这个期间城门大关,守卫和更夫则会不停地巡逻。若不是熟知这汝州城的布防,怎能将六大块尸体,分别摆放在主街街角,还不被发现?
且汝州案的凶手分尸手法可谓是戾气十足,之所以一人行凶的可能性大也是在这里,这种泄愤的行为,若是有同伙,想必分尸即可,不会耽误时间在这上面。
根据案宗及目前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吴峥得死很多人虽然议论,却没有一人谈论是他的品格问题,那么这戾气何来?仇恨和在?所以莫不是为了掩饰什么才做如此处理?
这种处理尸体的方式是纯粹发泄和羞辱,而且凶手应该是早有预谋或在脑海中不止一次预想过该如何下手,如何处理,且不论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就凭他坐下此案的手法就能知道此人心思缜密切聪明,但很少外漏或者平日里根本不被看好和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