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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只能被迫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一分钱掰成五分花,不得已的向生活低头。
可若月,自己用心血供养着长大的女儿,却说她不配为人母。
冯天安咕哝着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模糊的说了一句“开奖号码”,转而,鼾声再次袭来,她默默的红了眼眶。
丈夫,一辈子庸庸碌碌,家里的大事小情没有尽过一分力,操过一刻心,永远都在妄想天上的馅饼会砸到自己头上;女儿,走到了成长路上的分水岭,受外人干扰,不理解自己,她一个人把持着这个家,到头来,还是个恶人。
眼泪忍不住的顺着眼角流下,她忍着哽咽,抬手抹掉。
日子还在继续,家,也要继续往前走,哪怕她在所有人心里都是个恶人,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
她不能让若月如她一样,坎坷憋屈的过一生,她要送若月出国,她要若月,一辈子都活在别人仰望的目光里。
她想起若月说的话,她说陆老师让她“不舒服”,她不太理解。
她和陆老师的接触,是所有高中任课老师里最多的,她看得出来,陆老师对若月的喜欢和关切都是诚心实意的,更何况,她将来要送若月出国,不管是推荐信还是申请手续,难免需要陆老师帮忙,她不如姐姐家过得富裕,可以用钱垒着把二侄女送出国,也不如李慧她妈有关系,可以为倒数第一的李慧安排好未来,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若月自己,和愿意帮助她的陆老师。
而且,若月说了半天,她也没有觉得陆老师有什么逾矩的地方。
她又想到若月和那个差生在街上搂搂抱抱的样子,心里再次涌上气愤,如果若月所说的“舒服”是指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那她宁愿她“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未来的两年半,任重道远,将会是决定自己女儿一生的两年半,她一定要好好把控,不能让若月被其他人影响,她一定要若月,往她指的明路,奔向远方。
市中心的别墅里,雷穆阳坐在书桌前,他刚洗过澡,水滴从他垂下的发丝上滴下来,在睡衣上印下一朵朵暗花,他看着干净的右手掌出神,右手掌上,有一条旧疤痕。
花坛的石块上有泥,沾在手上的泥渍已经被洗掉了,可他看着自己的手,却依旧能清晰的看到沾在手掌上红色的泥土。
其实,他刚才,是真的想要把石块砸下去。
他总是会有这样的瞬间,他的思绪会倏然之间就变得狭窄,狭窄到他没有空间去思考后果,思考代价,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去做你想做的,只有恶意能够惩治恶意,只有让他们趴在你脚下站不起来,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如果不是陆老师说了那句“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想到了若月,他或许,不会停止砸下去的手。
他靠在椅背上,过去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他重新回到了幼儿园,狭窄的窗外下着大雨,男孩子们再次把他推了出去,嘲讽声一浪又一浪的涌来,可他,在他们身后,看见蔺青的身影。
蔺青看着他,对着他动了动唇,她是在对他说话,她说,“记得,我们的约定。”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蔺青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从他们身后把他们推下了台阶,欺负他的男孩子们滚落下来,跌在他面前,蔺青以及其快的速度跳下来,扬起不知何时已经捏好了小石块的手,重重的用石块砸在他们头上。
鲜红的血从男孩们额头上涌出来,在大雨里被冲散,留下了深深的伤口,他惊恐得说不出话来,急忙拉住蔺青,“你……你干什么……”
“嘘。”
蔺青的食指放在嘴唇中间,“想要不被欺负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趴在你面前起不来,当他们跪在你脚下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他们应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什么代价。”
他惊谔得无法言说,可过往那些嘲讽的言语,被欺负的画面却不断的在他脑海里闪回。
是,他是没有妈妈,可他没有妈妈又不是他选的,为什么这要成为别人嘲笑他欺辱他的借口?
“办法,我告诉你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了。”
蔺青把石块递到他面前,他犹豫着不敢接。
“老师,很快就来了,你是要继续被欺负,还是要让他们跪在你脚下对你承认错误,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他惊讶的看向蔺青,蔺青的双眸冷静而透着深意,男孩们大声哭喊起来,声音在雨里扩散,
他知道,留给他做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自己颤抖的手,如鼓鸣的心跳声在他耳边响起,缓缓的接过蔺青手里的小石块,捏得死紧,石块锋利的边缘甚至深深的嵌进了他的手心。
他咬紧了牙,对准了平日第一个鼓动同学欺负他的男孩头上砸去。
第56章
林贞的打算
老师的身影在远端出现,蔺青接过了雷穆阳手里的石块,用尖锐的边缘在雷穆阳脸上划过,雷穆阳的脸在冰冷的雨里感觉不到疼,可他却看见那石块的边缘沾上了鲜红。
“躺在地上,告诉老师,是他们先打的你,我会为你证明。”
此刻的雷穆阳早已慌乱不已,这是他第一次举手打人,他看向阶梯上的其他小朋友,此刻的小朋友们早已挨作一团挤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可……可他们也看见了……”
“不,他们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热闹,在足够震慑他们的强大面前,他们只会选择沉默。”
雷穆阳来不及多想,躺到了地上的男孩们旁边,短短几秒的时间,蔺青把石块丢在地上,站在雨里,大哭了起来,老师来到他们身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受伤了?是谁干的!”
“老……老师,他们……打我……”
雷穆阳的谎说得磕磕绊绊,他甚至不敢看老师,他怕老师拆穿他的谎言,可他听见蔺青带着哭声的声音,“我看见了,老师,他们用石块砸雷穆阳,雷穆阳迫不得已才反抗的!”
蔺青眼里的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可她冰冷的目光却扫过了台阶上的每一个小朋友,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老师赶紧张罗着和蔺青一起,把男孩们送进医务室。
蔺青虽然比他们都大一岁,可蔺青是女孩子,力气没有那么大,男孩子们受了伤,却也只是留下了一个小创口,家长们来接孩子,老师急着解释,家长们了解了详情之后,纷纷对雷穆阳道歉,雷穆阳错愕不已。
自此之后,男孩们不仅不欺负雷穆阳,见了他都绕开走,雷穆阳和蔺青在一起,再也没有遭受过嘲讽和暴力,他也曾疑惑,为何那天,没有一个人说出真相,甚至连那些被打的男孩面对着自己最信任的家长也不敢说。
蔺青莞尔一笑,“恐惧,足以控制一切人心,你只要让他们怕,你说的,就是真理。”
那时的雷穆阳还听不懂她说的话,可后来的时间证明,她说的,就是事实。
雷穆阳坐在书桌前,把日记本翻到第一页,照片上的蔺青微微的笑着,她的笑,早已镌刻在了他的记忆里,生命里,她说的话,字字珠玑,他也一直都记着。
每一个人都怕他,他也早就练就了一身什么都不在意的本事,再也没有人敢再用他没有妈妈这件事来讥讽他。
可今天,当他举起手里了石块,当陆老师说“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却想起了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