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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583)

“你不是跟那个差生一起走了吗?!他人呢?!还没出来是吗?我就在这里等他,等不到他,我们今天都别回去了!”

妈妈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黑夜里的静谧,若月甚至都听见空荡的校园里传来回声,校门口的保安在保安室里探头探脑的看,若月是学校的学生,跟保安抬头不见低头见,顿时就有些难堪,她伸手拉住妈妈,“妈,我们先走吧,有什么事,路上说。”

“走什么走!我们就在这里等那个差生出来,我要告诉他,离你远点!”

林贞生气的甩开了若月,“你的帐,我回家再跟你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差生来往!班长当不好,跟成绩好的同学沟通不来,我看你跟这些差生倒是聊得来得很嘛!一个李慧还不够,你还要跟多少差生来往?!陆老师那么看中你,留下你帮忙,我在外面顶着冷风等你两个小时,你不说抓紧点时间跟老师多沟通,还伙同那个差生一起崩了老师的窗户,跟着差生离开?!冯若月,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我看你再这么下去,也跟李慧一起,读完高中辍学回家算了!”

一提“陆老师”,若月心里顿时就气愤起来,妈妈一口一个“差生”,把雷穆阳和毫无关系的李慧骂了个遍,面对妈妈,无声素来是她的抵抗,可此刻,心里的积怨却如同泄了洪的水,关都关不住,她也顾不得谁在看,“跟李慧一样又怎么了?她成绩不好又怎么了?成绩不好……难道就没有未来了吗?难道成绩,就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吗?!”

她瞪着眼睛看向妈妈,目光里都是失望,抵抗的话依旧说得磕磕绊绊,可她心里,却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

她终于,在妈妈面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林贞看着若月愣了愣,天色太暗,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在她印象里,这是若月第一次顶她的话,她气得双手叉腰,不住的点头,“好好好,看看,看看你跟着这些差生,都会跟妈妈顶嘴了,好得很!”

林贞一把抓着若月就要往学校里走,“走!带我去找那个教你跟妈妈顶嘴的差生!今天我就要好好问问他,他自己没有妈,是不是所有同学都没有妈,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像他一样,有人生了没人管!”

若月用力的挣脱了妈妈的手,转身骑上车就离开,她用尽了全力踩踏板,自行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的射出去。

“冯若月!你给我站住,站住!”

妈妈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她努力的往前奔,冰冷的风吹在她脸上,她却觉得如刀一般刺在她的心底,愤恨如带了毒刺的花,在她心里蜿蜒而开,扎得她整颗心都在疼。

她自小最尊敬的师者,她有生以来最亲密的妈妈,联起手织起一张大网,对那些真挚而纯粹的善进行围追堵截。

他们看不见,看不见人性的闪光点,他们轻而易举的举起大刀,用最通俗易懂却最不近人情的理由,一刀切断了善恶。

不知为何,她想起程岩的话,“这道题,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没错,他们的世界,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他们要追捕她,要扑灭她心中的火,他们要把她装进他们的网里,然后告诉她,这个世界,只有一种标准答案。

非黑即白,非善即恶。

他们,甚至连评判标准都是单一的。

心凉得透透彻彻,她一股脑的冲回家,颤抖着手开了家门,电视机前的爸爸回头看她,“咦,若月,今天怎么回来得……”

房间的关门声夹断了爸爸的话,她跳上床,用被子捂着头,却依旧冷得浑身颤抖,不多时妈妈的敲门声就来了,“冯若月!你给我开门!开门!”

她置之不理,妈妈在门外大发雷霆,“你不开我就没有办法了,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短暂的沉默过后,若月听见房间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不消一刻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开,妈妈勃然大怒的脸出现在眼前,“你跑啊!你能跑到哪里去?!跑那么快,还不是只能回到这个家里!有本事,你滚出去,别回来啊!”

林贞气得眼前都冒了火星,想到若月一次又一次的把房间门锁上,转身拿了工具箱,抬手就要拆门,冯天安惊讶的冲过来拉住她,“你干什么啊?”

“走开!别挡着我!”

“你拆门干什么啊?!”

林贞生气的推开冯天安,“不拆门,不拆门你知道你女儿整天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跟同学相处不好,被撤了班长,好不容易有个老师不嫌弃她内向,让她当课代表,她倒好,伙同他们班那个差生,一起崩了老师办公室的窗户!”

冯天安惊诧不已,可看见蜷着腿缩在床上的若月,又觉得不敢相信,“哎呀,你打听清楚没有啊,女儿那么安静的性子,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打听?!我何必打听!今天晚上老师留她下来帮忙,她当着老师的面就跟那个差生走了!要不是老师亲自告诉我,我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我女儿!”

冯天安哑口无言,想阻止林贞拆门,可林贞一副要把家都拆了的架势,他也不敢管,最终只能沉默着,帮着林贞把拆下来的房门抬到不挡路的地方。

眼见着最后一道防线被拆除,若月的眼泪倏然就忍不住了,她蜷成一团,缩在床角,无力感紧紧的包裹着她,让她觉得窒息。

她想反抗,她不想待在那张网里,她想拒绝,想说不,可是,她能如何反抗呢?

除了这个房间,除了这张床,除了这床暂时能给予她安全感的被子,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而今,连这个房间都没有了。

风筝尚有挣脱的希望,她,只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第36章

不被信任的若月

在没有房门的房间里不安稳的睡了一夜,清晨,若月在恰不断的闹铃声中醒来,她半坐起身,只觉得头疼欲裂,头晕目眩。

昨天晚上,妈妈骂完她之后,搬了个凳子在她身后守了她一夜,她如芒刺背,直至凌晨才做完作业,躺下之后,总觉得空缺的房间门透来丝丝冷风,即便关上了窗也依旧睡不安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眼睛刚一闭,闹钟就响了。

穿好衣服背着书包走出房间,盛好早餐的妈妈对她依旧没有好脸色,她坐在桌旁,食不知味的吃着。

“冯若月,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离差生远一些,李慧跟你从小玩到大我也不说了,那个没爹妈的,你最好不要来往,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脸!”

若月顿住了拿着筷子的手,昨天夜里太难受,她来不及细想妈妈的话,可妈妈这口口声声说雷穆阳“没爹妈”是什么意思?

“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同学,妈妈。”

“同什么学!”

林贞气得想把手里的勺砸掉,又觉得是清晨,发火不好,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火气,“你从小去上学我就告诉你,不要跟差生玩,差生之所以是差生,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家庭教育有问题,他都不是来读书的,同什么学?!”

想起昨天晚上陆老师跟她说关于雷穆阳家庭的事,又想到若月跟雷穆阳这样的人在同一班还交好,她简直是胆战心惊,“你知不知道他们家是干什么的?他爸原来是流氓,流氓你懂吗?就是地痞小混混,专门干坏事,混社会那种!后来开了KTV,酒吧,赚了钱,你别看现在叫什么娱乐公司怪好听的,你想想,身家清白的人,会去干那样的行业吗?!说白了,还不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

若月放下了手中的碗,抬起头,“什么是‘下三滥’的勾当,妈妈?是那种……借着被尊敬的身份,故意离女孩子很近的勾当吗?”

林贞愣了愣,“你说什么?”

若月想把昨天在办公室的遭遇讲给妈妈听,可又不知道怎么说,陆老师确实离她很近,让她不舒服,可陆老师并未做什么逾矩的动作,他们甚至也没有肢体接触。平时她和尹老师交好,聊天的时候不是没有那么近过,可尹老师满身都是亲和,都是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她丝毫不会不舒服。

她心里不是没有想过敏感的那三个字,可那三个字,又如何定性?她又如何告诉妈妈,陆老师看她的眼神,和尹老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