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220)
不到中午,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安媞穿着防晒服,还戴了顶斗笠,皮肤仍是被晒得滚烫。
听徐丽芬说,上个月下雨下得狠,淹了好多地方,幸好宜江许多地方地势起伏大,排水好,不然菜根全烂了。
她说时,弯腰拔起杂草,或掐掉已经被虫蛀坏的菜。
枳实眼尖,说:“有个冬瓜!”
徐丽芬拨开藤叶,轻拍了下表皮,发生闷响,“过几天再来摘。”
安媞想起之前周竟说过,徐丽芬不愿离开宜江,有一方面是,她骨子还带着农耕人民的执念,舍不得这片土地。
涝或旱,天寒地冻或流金铄石,皆属天意,人为无法干预,能做的就是顺应四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样的生活,单调、辛苦,但从某种程度来说,也能满足徐丽芬的精神世界。
毕竟她已近杖乡之年,再难去城市习惯新生活,学习新技能,或许,在不缺乏粮食的年代,她只是需要通过劳动证明自己的价值罢了。
知了声声扰人,偶有微风,也是灼热的,天空湛蓝,云呈絮状。
安媞拍了些空镜,教贺雁鸣用相机。
两个人凑在一处交流,枳实撇撇嘴,揪下一根狗尾巴草,带着将军走到一处岩石堆上。
那里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土壤,但长着不少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还有野韭菜。
她抖开一只塑料袋,用指甲择断韭菜,放进袋子里——徐丽芬告诉过她的,不连根拔掉,没几天就又会长出新的一茬。
安媞看见了,立马拍了拍贺雁鸣,示意他录,冲她说:“枳实,你先别下来,我们在拍你。”
岩石陡峭,她扶着斗笠跟上去。
“安媞姐姐你小心点。”枳实拉她,另只手一指,“看,好多韭菜,炒鸡蛋可好吃了。”
野生跟人工种植的差别很大,叶片细而短,久未有人采摘,已经开了花,白色小朵,一簇一簇的,有些像蒲公英。
石壁之下是田,约莫三四米高,但很陡,有些石头边角尖锐。
贺雁鸣隔了点距离拍她们,近的摘得差不多了,再爬远些就危险了,他叫她们赶紧回来。
满载而归,枳实走在前头,脚步轻快。
对安媞来说,上容易,下就难了,她落脚小心,担心地喊道:“你慢点,别摔了。”
“你好慢呀。”枳实回头,“我等等你吧。”
安媞低头看路,斗笠本就戴得不稳,这下直接掉了。
她下意识“欸”了声,枳实伸手去接,结果脚没踩实,人向前扑。
安媞反应了慢半拍,完全来不及接她。
枳实本能地用手撑地,石头棱角划破她的掌心,瞬间涌出鲜血,膝盖也磕到了,磨破一大块皮。
安媞也顾不上捡斗笠了,忙扶起她。
她愣了下,刺麻过去,疼痛感随之而来,她虽不娇气,但到底是小女孩,不知是痛得厉害,还是被血骇到,“哇”地大哭。
安媞慌死了,脱了防晒服止血,奈何出得太多,衣料白而薄,被浸透后,场面更可怖。
枳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囫囵,只是一个劲哭。
“怎么了?”
是徐丽芬过来了。
安媞心跳得急,词快不成句,说:“刚刚摔到了,怎么办,是不是要送去医院?”
徐丽芬风浪见得多,找来一种什么草,在口里嚼碎,又揉了揉,覆在枳实伤口处。
枳实嚷着痛,身子微微发抖。
贺雁鸣说:“我背她吧,先去镇上诊所看看,要是需要缝针,再去最近的医院。”
安媞浑然失了主张,全听他的,“行。”
徐丽芬安抚她:“没事,小孩子磕了碰了很正常,别怕。”
安媞脑子乱糟糟的,不记得自己应了什么,跟着贺雁鸣往回跑。
这里离贺雁鸣停车的地方不近ῳ*Ɩ
,一路上,安媞紧紧跟着他,心吊着,但好歹没全然丢了理智,打电话告诉周竟。
他说:“你让贺老师去政府附近那家诊所,我马上过来。”
她转告给贺雁鸣。
“安媞。”他叫她。
“嗯?”
周竟却沉默下来。
她一心赶路,没有在意这空白的几秒,急促的喘气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过去。
他低声说:“别慌,等我。”
安媞眨了眨眼,眉毛上的汗流了下来,盐分如针扎着眼球,心却无端地静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