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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1321)
朔阳老家的人辞行白卿言并不意外,今日武德门前逼迫皇帝杀信王的声势浩大,他们也怕万一今上恼怒,祸连自身吧。
“结果这两位庶老爷还没走,朔阳老家老族长的嫡长子就来了,一进门这位爷就同世子夫人说,国公爷出征之前朔阳老家曾派了人来国公府,同国公爷商议……过完年打算给族里置办田产还有重修祠堂、祖坟、学堂,还有请鸿儒去授课的事情。”
白卿言颇为意外,虽说祖父对朔阳老家那里一向是有所求无不应,可这件事这件事祖父走之前为何并未交代只言片语?
佟嬷嬷见白卿言似有疑虑,接着道:“这位爷说,此事原本商定下了回头国公府回朔阳送年礼时一并处理,可如今国公府突逢大难,老族长的意思是……族里也不敢麻烦国公府,就让这位爷将账册带来给世子夫人,林林总总下来竟然要四十五万两银子!不拘是银票还是现银,必需赶在明日他们出发前备齐就好,还特意说这是老族长的意思。”
佟嬷嬷刻意压重了“必需”两个字,就是想让白卿言知道这朔阳祖籍的人,要欺他们镇国公府无男儿狮子大开口。
春桃瞪大了眼:“这是抢银子还是讨银子?!白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派了两个庶老爷来奔丧,丧事没办完就要走!现在来了一个嫡支的老爷,竟然是上门要银子的!”
春桃一向好脾气,也被气得不行。
白卿言垂着眸子,细细想了想。
朔阳祖籍的人敢这么理直气壮,不仅仅是欺负镇国公府无男儿,更是因为祖父曾经待他们太过客气太好说话,惯出的毛病。
有句俗语叫斗米恩升米仇,她早就告诫过祖父和父亲。
或许是男人心性同女人所思总有不同……
祖父说,这世间唯有血脉之情不能以金钱衡量,更何况白家宗祠在朔阳多亏族人照看,如今族长亦是祖父未出五服的叔父。
父亲说,国公府这等武将世家最不缺的就是世俗之物,若能用世俗之物换得族人日子安泰,白氏一族兴旺发达有何不可。
祖父、父亲倒是心善,可朔阳祖籍那些所谓族人,却早已无感激之心,只视国公府为他们的钱袋子,予取予求。
天下知恩图报如秦尚志这样的君子多,狼心狗肺如白家宗族这样的白眼狼也多。
白卿言脚下步子一顿,问:“母亲怎么说?”
“还不知道,如今朔阳那位族长长子与那两位庶老爷正在世子夫人处,同夫人详细叙述算账,诉苦这些银子如何紧巴巴不够用呢……”佟嬷嬷道。
她立在廊中,垂眸想了想,抬眸道:“去看看……”
——
白卿言人走到正厅廊下,见小丫头正要行礼,她示意小丫头不要出声,就立在廊下盯着对面檐角被风吹得摇曳的灯笼,静听厅内动静。
董氏随手合了账本,丢在一旁,冷笑道:“修祠堂也好,祖坟也好,或是学堂什么都好,照理说的各家出力都是应该的!可国公爷和世子爷走之前没有交代过此事,堂兄进了国公府的门,一不上香,二不祭拜,张口便同我说银子的事儿!好不容易上了香,又同我说明日必需备齐四十五万两银子。四十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当国公府是开银号的吗?”
这些年公公和丈夫都纵容着朔阳宗族,反到纵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对国公府予取予求也就罢了,还如此理所应当,真当国公府欠着他们的了?!
那位朔阳来的嫡支老族长的嫡长子白岐云,被刺得脸色难看,咬了咬牙道:“我是奉了老族长的命令来的,弟妹……你这推三堵四的说国公爷没交代是什么意思?是说族人胡言讹你国公府的吗?”
见嫡长兄如此硬横,年长的那位庶老爷擦了擦汗,忙出来打圆场:“弟妹莫怪,堂兄也是领命而来,太过着急了。你看……因为南疆战事吃紧的缘故,昆山玉的价格翻倍的涨,可修安置牌位的地方可不能减料,否则让祖宗如何能安?弟妹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刚才来见弟妹之前堂兄同我说了,他来之前老族长特意叮咛了,如今国公府的情景是决计不能让国公府全出的,国公府只要出了大头,其他的咱们族人自己凑。”
“如今国公爷和世子爷相继过身,这你这位国公府主母若是拿不了主意,那我就拿了账本去见大长公主!”白岐云甩袖道。
“好啊!”董氏笑着用帕子压了压唇角,端起茶杯,“那堂兄便去吧!请自便……”
见董氏一副端茶送客的架势,白岐云心口一堵,没有董氏派人领路他如何进的去后院?!
董氏心里和明镜一样,知道等白家大丧过后还是要回到朔阳才能保全他们这些孤儿孤母,可越是这样董氏今日就不能让他们这般踩在她头上,否则日后回了朔阳……他们还不得更肆无忌惮压榨她们孤儿寡母。
她若今日忍让成全,白氏族人不但不会感激,反会得寸进尺。以前就是对他们太好了,以至于稍有不顺他们意便会被他们怨恨上,眼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来之前白岐云的父亲也就是族长对白岐云说,如今国公府男子皆战死南疆,白家只剩女眷,五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又不知道是男是女,镇国公府不能没有男人支撑门楣,否则爵位便无人继承,他让白岐山同大长公主和主母董氏商议,将白岐云的嫡次孙过继于镇国公府。
第99章
分寸
想到自己的儿子以后就是镇国公,白岐云欢天喜地按耐不住的热血澎湃,满脑子都是他儿子要当镇国公了!国公爷这爵位的荣耀不必说,国公府多年征战积财甚多,以后也都是他们家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为此白岐云高兴得成宿睡不着觉。
谁知道他刚从朔阳出发,沿途就人听说国公府二爷竟然在外面有一个庶子。这庶子刚被接回国公府就因视百姓为贱民,让嫡长女白卿言按在长街结结实实打了一顿。人人都说国公府爵位要落在此子头上,直感慨可惜。
白岐云一听这事,气得在路上病了一场,心里憋了好大一口气。国公府二爷在外有庶子的事情,回朔阳报丧的国公府下人怎么都没有提过。
原本白岐云都准备打道回府了,却被身边的乌管事拦下。乌管事说既然出发了好歹去给国公爷上柱香,说不定事情有什么转机,可他们不去就全然没有转机了。
白岐云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来,乌管事便派人先行一步去国公府打探那个庶子的情况。
今日午后,白岐云和乌管事到大都城时,正是大长公主带着孙女儿们在武德门前逼杀信王之时。
白岐云一听这消息,顿时打了一个冷战,生怕白家触怒圣上降下塌天之祸连累他们,便传令让两个庶堂弟立刻辞行。
谁知他派去给堂弟传令的人刚走,乌管事派来大都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说国公府二爷那个庶子已经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开溜。
乌管事脑筋一转,又给白岐云出了个主意。
乌管事说白家逼杀皇帝嫡子将来肯定得不了好下场,但眼下国公府有百姓拥护应该暂时安然无恙,如今这庶子提前察觉到危险遁走,他们朔阳白家自然也不能蠢到过继儿子往国公府这个火坑跳。
但是,这庶子一走国公府无男丁,宗族要是再不肯过继儿子给国公府,女眷多半要回朔阳老家来依靠宗族。
不管是国公府将来是要回老家,还是求宗族过继儿子,总之都是国公府求着族里。他们大可趁此机会以为宗族置办田产,重修祠堂、祖庙、祖坟、学堂,还有请鸿儒授课的事为借口,要上一笔。
国公府主母董氏是个聪明人,若知将来要依托族里的庇佑,就必定不敢不给。
白岐云来国公府之前,乌管事还特意叮嘱他说话时姿态要摆得高一些,毕竟国公府女眷说不定往后要指望族里。族里必需要趁国公府的孤儿寡母人还在大都城时,先给一个下马威,往后等他们回到朔阳才好替族人找董氏要好处。
白岐云觉得乌管事说得有理,加上心里有火,说话难免盛气凌人。
立在廊下的白卿言垂眸思量了片刻,轻轻侧头对春桃道:“去前面将三姑娘和四姑娘叫过来!别叫二姑娘知道了……”
春桃点头正要走,又被白卿言拉住,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你再去让你表哥快马去一趟萧府,面见萧容衍,告诉萧容衍我要借他第一富商的名头做一笔买卖,绝不损他丝毫,他若能相帮我白卿言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