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147)

“我沈某猖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在乎多这一次,何况还是您失礼在先。至于什么‘长公主’……”沈玹一身蟒袍,墨玉腰带,玄黑披风,盯着萧万安凛然而立,缓缓一笑,“本督眼里的长公主,唯有吾妻一人而已。”

霎时间冬风无声,万物寂寥,唯有这一句铿锵之言落在萧长宁的心中,掷地有声。

被沈玹拉住手的时候,萧长宁仍有些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

他那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说得这么暧昧,一定是做戏罢?对,一定是做戏,也只可能是做戏。

不再理会愤怒的虞云青和哭闹的萧万安,沈玹旁若无人地牵着萧长宁,不急不缓地漫步在三步九折的宫廊下,满目萧瑟映着红墙翠瓦,别样靡丽。

萧长宁头昏脑涨,忐忑不安。

直到再也看不见萧万安和虞云青等人,她这才打量着沈玹,轻轻地挣了挣手。

她挣脱的力气不大,但很坚决。

沈玹也不再坚持,松开手,淡淡道:“殿下总看着臣作甚?不认得了?”

萧长宁回想他方才的举动,清了清微痒的嗓子,小声道:“是不太认得了。”

总觉得,今日的沈玹有些不太一样。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沈玹停住脚步,回身看她:“别多想,本督那番话并无他意。只是本督向来不欠恩情,殿下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回报殿下。”

萧长宁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前因后果,讶然道:“原来你都听到了?”

回想自己方才回护东厂的那番话,她不禁微微害臊,忙低下头,左顾而言他:“沈提督不是说今日有事,不来贺寿了么?”

沈玹瞥见她微红的耳尖,心情大好,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反问:“谁说本督是来贺寿的?”

“那你是……”不会真的这么好心,专程来接自己回府的罢?

可现在才到午时,午宴还未开始,离回府还早着呢!

“本督来算账。”说罢,沈玹垂首望着她,意味深长道:“你早知道你那侍婢心怀不轨,可对?”

萧长宁一颤,眼神飘忽道:“什么侍婢?本宫不明白。”

“殿下不必装傻。”沈玹哼了一声,“今日你出门之后,你那留守家中的侍婢便浓妆艳抹,燃着合欢香,意图勾引本督窃取情报,可惜失败了。”

他似是惋惜般叹了一声,目光却已然凌厉起来,一把将萧长宁抵在廊柱上,双臂将她圈在怀中,压低嗓音道:“可否是殿下授意?”

萧长宁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咕咚咽了口唾沫,浑身血液宛如凝固。

“不是。”她呼出一口热气,眼眶干涩发红,视线开始一阵一阵地模糊,半晌才强撑着颤声道,“秋红……是太后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这个答案的沈玹好像松了一口气,眼神也不复冰冷,侧首嗤了一声:“果然如此。”

心中一软,他松开对萧长宁的桎梏。

然而萧长宁却依旧呆呆地依靠在廊柱下,微微喘着气,雪白的的狐裘衬着她的脸颊,浮现一层不正常的嫣红。

沈玹看到她涣散的视线,不由一紧,问道:“你怎么了?”

下一刻,萧长宁眼前一黑,软软地朝一旁扑倒。

沈玹眼疾手快地捞住她,感受到她微微发颤的身躯,心中一沉:好烫!

发热发成这样都能一声不吭,这丫头是不要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秋红:等等……就地正法是什么意思?真的不再给我一个镜头吗???

第20章

温暖

萧长宁是在沈玹怀里醒来的。

睁开眼,看到朱红的宫墙上一线灰蒙蒙的天空。眼睛一转,又看到夏绿和冬穗哭哭啼啼地跟在一旁,仿佛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

抱着她的双臂结实有力,胸膛温暖宽阔,带着清冷的松木香,连走动时的颠簸也如此令人心安。萧长宁懵了一会儿,在沈玹怀中不安地动了动,哼了声:“放本宫……下来……”

“别动。”沈玹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你染了风寒,需回府诊治。”

此时还在宫中,路过的宫女和太监来往不绝,萧长宁实在不好意思公然躺在太监怀里,便哑声道:“本宫可以自己走。”

话说得有些急,她喉中一痒,呛咳起来。

沈玹加快了些许步伐,皱眉看着她的脸色,道:“生病了就少说两句,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

萧长宁睁着干涩的眼,看着沈玹干净的下巴,感受他蓬勃的心跳,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意来。

自从先帝驾崩以来,她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尝尽世间别离算计,没想到一年来唯一的一丝温暖,竟是一个恶名昭著的太监给的……真不知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可怜。

昏昏沉沉中,纷杂的记忆回溯,她忽而忆起自己儿时曾问过母亲的一个问题。

那时她还小,扎着双髻脆生生地问余贵妃:“听闻母妃年少时是京城闻名的大美人,仰慕您的鸿儒贵族不计其数,可您为何偏偏选择了父皇呢?”

余贵妃捏捏她的脸蛋,笑吟吟回道:“你父皇挺好呀。”

小长宁托腮,歪着脑袋道:“父皇虽然尊贵无双,但他遇见母妃时已有皇后了呀。哪怕父皇对您宠爱有加,但您入宫为妃总是要低人一等的。”

“孩子,陛下成婚那年才十三岁,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有弄清楚,便奉父母之命、百官之言,糊里糊涂地娶了另一个素未谋面的权臣之女为妻,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余贵妃眼神温柔,恳切道:“长宁,你要记住,真爱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即便我没有凤冠天下的命,却并无遗憾,因为,我得到了天下最珍贵的东西,那便是陛下的一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