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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节(第8801-8850行) (177/197)
而就在此时,留守于燕然山的吴悔,趁匈奴后方空虚,
率玄虎军从邑阳城向匈奴进军,
反守为攻,
挺入胡人腹地,搅碎敌军最后一丝底气。
匈奴单于中了毒针,被断下一臂,
至今不省人事地躺在榻上,诸国首领平日里本就谁也不服谁,眼下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几个时辰,
也没商量出个对策。
最后只能一哄而散,
任由烂摊子晾在那道双方将士尸首砌成的血色分水岭。
越过分水岭,
程立中被神威禁军的人横着抬进了中军帐——坚守玉门关时,程立中与左贤王厮杀时被砍下半条腿。
据亲眼所见的将士所言,
当时左贤王那一刀下去,生生砍断程将军半条腿。可程将军骁勇过人,愣是拖着一条断腿,切断了胡人先锋进攻的一支小队。
纵使断了条腿,
听闻赵衡带着玄虎军援兵来玉门关主持大局,
程立中仍强撑着爬了起来,
唤人把自己抬去中军帐。
程立中伤腿的断口处层层叠叠地缠了几层白布,被血浸透,额间冷汗密布,
嘴唇干裂,
白得吓人,
他攥紧身边一个小将士的衣袖,
勉强撑起几分,扭头对赵衡道:“还没完呢,千万不能松懈,胡贼狡诈多端,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说话时,程立中激动起身,不当心扯到伤处,从右腿传上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眉头几乎扭作一团,龇牙咧嘴地死死扣着腿侧,才遏制住自己惨叫之声从嘴边逸出。
“程将军放心,无论燕然山还是玉门关,我们都守得住。”赵衡上前两步,按住程立中抓向伤口的手,“程将军先回军帐养伤。”
“去找军医替程将军清理伤口。”赵衡嘱咐中军帐前的一名小士兵。
送走程立中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沈平毓,沈平毓身形隐在众人之间,单手撑在发际,轻扫两下额前碎发。
“各位!还有一事迫在眉睫。”紧跟着程立中进帐的曾为先对帐内众人道——李沛走后,由吴悔和曾为先两人分别守在燕然山和玉门关两处营地,分担军内职务。
“玉门关粮草储备不足,难以供给三方援军,眼下朝中暂时还没传出粮草支援的消息,只怕是这点口粮压根不够各位义士分的,诸位……。”
新郎官看向獬豸,獬豸戴着兽面面具,辨不出神色,只是朝他轻摇了下头,新郎官会意,起身朝帐中诸位行了个十分不标准的拱手礼:
“我们雁痕出手相助只是看在天下生民的面子上,大梁的将士们也莫要记挂于心。既然危难已解,以后也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们也不便在此地多作逗留,这就带部下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玄虎军表态,獬豸跟着新郎官起身,一前一后出了营帐,率雁痕四部回无光山。
伊姑单于似是不甘心,气若游丝时,觉得自己命不该绝,三魂七魄在鬼门关里绕了一圈,又挣扎着转了回来。
可就算当场砍下一条胳膊,也止不住毒性的蔓延,伊姑再度睁眼,少了条胳膊的同时,发现自己竟连话都讲不清楚了,他拽着左右贤王咿咿呀呀说了半晌,涎水不受控地滴落在枕边。
左右贤王耳朵几乎快贴在伊姑嘴边,才听清他说的是——
不能……停战。
数年来,西域诸国同匈奴称不上敌对,但也绝说不上交好,今日联手,只因各方在“掠夺大梁沃土”的志向上达成一致,若此时不欢而散,简直就是浪费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时机。
下一个大梁如此狼狈之时,也不知道他能否睁着眼睛撑到那个时候。
所以,哪怕是耗,也要跟他们继续耗下去。
当晚,距玉门关数里外的青瞳峡燃起烽火——胡人军队在匈奴单于的鼓舞下,再度调转矛头,剑走偏锋,走水路攻梁。
烽火传到玉门关时,沈平毓和赵衡正在中军帐前,与玄虎军几名将领面对而坐,就着凉水啃馒头。
见青瞳峡的方向上燃起火光,众人纷纷起身,披盔戴甲,向大漠深处进军……
此地的黄沙数十年如一日,胡人贼心不死,仍在玉门关至燕然山沿线屡屡进犯,春去秋又来,风沙把玄虎军的军帐又磨得褪了些颜色,一年的光景在连天战火中转眼而逝。
……
胡人沿着边关一带兜兜转转一年,又打回了玉门关,决意在此地再对大梁全力一击。
沈平毓从无光山一路颠簸回到玄虎军营,驻守在玉门关的玄虎将士这一年里跟她没少交道,对她的身份也心知肚明,看见人了笑眯眯对她道一声“平毓姑娘”,偶尔也会打趣般唤她“平毓小将军。”
沈平毓还未走到中军帐前,就听见了赵衡连连轻咳的声音。
沈平毓掀开门帘进帐,赵衡瞧见她来,匆忙攥紧手边的一个帕子,沈平毓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样?”沈平毓问。
孙神医与赵衡隔案而坐,手搭在赵衡脉门:“还是老毛病呗,什么时候他能歇下来了,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也别怪我啰嗦,你们总说快了快了,那究竟何时才是快了?我天天给他熬大补的药,结果他喝完还是日日熬大夜,我也不是神仙,那就只能看究竟是他命硬……”
“子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