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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7051-7100行) (142/197)

他虽没带兵打过仗,或许是冯开河从小教得好,也或许是他天生就是做军师的这块料,他总能提前一步预判到敌方的动作——

是夜,寒风骤起,沈平毓和赵衡坐在中军帐中等着接应从玉门关赶来的援兵,旁边临时支起的一张床上,是适才被人横着抬进中军帐的吴悔。

赵衡对吴悔道:“方才沈将军从邑阳来信,匈奴派到邑阳增援的队伍被陈校尉带兵半路截堵,一举拿下,如今阿孤和陈校尉皆按原计划进城,死守邑阳。”

吴悔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帐顶,闻言搭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喟叹道:“真好啊!玄虎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打胜仗的喜悦了,我只恨我自己现在不能提枪上战场……”

吴悔话才说了半句,便被帐外传来的号角声打断,多年行军的习惯让他猛地支起上半身,前胸处霎时传来剧烈的疼痛,吴悔龇牙咧嘴地向后一仰。

“报——”

下一刻,有守在军营外的哨兵冲入帐中:“有一批作异域打扮的教众从凉州的方向来袭!”

沈平毓迅速同赵衡对视一眼——匈奴派来的竟是野狐落教!

几乎在沈平毓听见这话的瞬间,她一把捞过放在沙盘边沿的环首长刀,快步冲出中军帐,赵衡紧随其后,在掀开门帘的同时,原本朦胧的号角声陡然变得明朗,钻入耳内,震击着鼓膜。

玄虎将士闻号角声,纷纷从梦中惊醒,不过转眼间,便披上盔甲,抄起兵器,集结于玄虎营前,整装待发——邑阳一战后,玄虎军一众将士士气高昂,此刻听闻敌军来袭,只想同他们酣畅一战。

沈平毓向营外望去,只见不到一千人的队伍,在茫茫黑夜中骑马赶来,野狐落教众人□□马匹,从外形观之,是匈奴的品种——又印证了他们的猜测,野狐落教,就是匈奴的一方势力。

“架弩!”赵衡下了今夜第一道命令。

不过转眼间,野狐落教一行人便冲到了玄虎营前。

与此同时,玄虎将士已迅速架起一排弩,赵衡一声令下,漫天的箭矢铺满整片黑夜。

流星般的箭矢暂时压住了不断逼近的野狐落教,但却未能阻挡住其中一人前进的攻势——野狐落教教主,悲回崖比武同聂成不相上下之人。

沈平毓当即夺过一个骑兵手中的马缰,点了几人同她一起闯出营地,同此人过招。

此人手中未持兵器,他一手化爪,劈落面前所有的箭矢,毫发未损地从马上飞身掠至沈平毓前,在此人伸手够向沈平毓的同时,紧随其后的玄虎将士将两人围于其中,不断向中心逼近。

沈平毓抽刀而出,劈向野狐落教主。被那教主徒手抓住刀尖时,沈平毓狠夹马肚,马匹受惊狂奔,野狐落教主被剑尖上陡然传来的一股巨力在地上拖行几丈,脚下带起一阵黄沙。

在两人纠缠着冲向包围之势的一侧边缘时,离野狐落教主不过咫尺的几个将士反应极快,一齐将手中红缨枪捅向马下被拖行之人。

野狐落教主松开尖刀,两手交叉挡于身前,架住几杆红缨枪,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从几乎平躺的姿势直起身,反手拉住红缨枪,将几人挑下马。

与折返回来的沈平毓交手时,教主轻声念了一句什么——似乎不是中原话,沈平毓听清了,但没听懂。随即,此人忽然换了一种攻势,招招冲她面门袭来。

那教主一爪堪堪擦过沈平毓脖颈,就算与沈平毓错过,动作仍未停,直接回身扫向赶至两人身边的下一批将士。

沈平毓翻身躲过一爪,在重回马背的一刹那,抬起左手指向野狐落教教主。

下一刻,有“咔哒”一声微响,被彻天的嘶喊声盖过,沈平毓袖中有黑影闪过,一只小巧的箭矢以破云之势射向那教主后颈——是江榆之前送给她的袖箭。

等这野狐落教主有所察觉,偏头闪躲时,已为时已晚,那带着剧毒的箭矢斜着穿过他的脖颈,溅出一片黑血。

与此同时,沈平毓看向身后,正后方,野狐落其余的教众顶着流矢同玄虎军骑兵厮杀;玄虎营西侧,有火光于沙漠深处连成一片,正不断向玄虎营靠近——是玉门关的援兵来了。

而那野狐落教主宛若什么都未发生一般,挨了道毒箭却只是身形微晃,又立即调整过来,一爪带下一个玄虎将士,夺过马匹,左手抵在嘴边,驾马躲过沈平毓当头一刀,吹出道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盘旋至大漠上空的同时,一阵卷着浓郁香气的白烟从一众教众的身上散发,于顷刻之间,掩盖住一众野狐落教众的身形。

玄虎营正处于下风口,那白烟直冲向营中士兵,沈平毓瞬间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屏息不要闻!后撤!”

沈平毓立即调转马头,带着一种士兵与那阵白烟一同掠回营地。燕然山夜里风大,那阵白烟不过袭来片刻,便被呼啸的狂风又卷出玄虎营。

刚过木栅,便有人牵住了她的马。

“吸进去了吗?”

赵衡有些急切的声音从沈平毓马下传来。

“没有。”

沈平毓在鼻前挥了挥手,挥走那残留在空中的几缕白烟,耳边是不当心吸入白烟的一众玄虎将士剧烈的呛咳声。

她回首望向远处大漠,除了正在赶来的玉门关援兵,那几百人的野狐落教众,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纵使沈平毓身穿铠甲,在这阵风下,依旧觉得有阵阵寒意透骨而来。在赵衡安排一众将士收尾时,她抬首望向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玄虎旗——不知不觉,又要入冬了。

在玄虎军停留不过几日,和赵衡几乎脚不沾床地将从玉门关赶来的援军安排好后,沈平毓只来得及匆匆给沈鸣风留下一封家书,就连夜骑马赶向冀州,与回无光山的雁首会合。

……

冀州一处谒舍,掌柜的兢兢业业地守在柜台前算账——昨日三更,来了一男一女,那男子头戴兽面面具,当时黑灯瞎火的,那两人进店给他吓得浑身一激灵。

最近四处不太平,那男子挟着一阵凉风大步走到柜台前时,他心里直念“完蛋”,不过那人既没抢钱,也没杀人夺食,只是板板正正地说了句:“帮我们开两间房。”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行当的……

他扒拉着算盘珠子愣神,忽然一直素手伸到他眼下,叩了两下台面。掌柜的猛地回神,抬头一看,是个玄色劲装,头戴斗笠的女子,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兵刃。

“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竭力压制住心头的慌乱,却控制不住自己到处乱瞟的眼神,以及他快从喉咙里蹦出来的那颗心。

“找人。”沈平毓问,“这两日有没有一个戴着兽面面具的人在这住店?”

掌柜的腿都有些软了,嗫嚅道:“有,楼上左转第二间。”

不管她是来寻人,还是来报仇,只要不殃及到他,把他这店砸了,他都只当是破财免灾了。

沈平毓大步流星地绕上二楼,在獬豸门前敲了三下。

下一刻,屋内沉稳的脚步声逼近,木门从屋内被推开的同时,獬豸的声音响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