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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199)
“我还当你们旧情复燃,原来是看上人家的钱。不过他现在都这样了,也难怪。”
元灿霓在衣兜里紧攥手机,指关节泛白,几乎发颤。
“我先走了,帮忙跟爸爸和爷爷说一声,胖子那边我不应付了。”
拐过大门屏风,去路被堵,元灿霓吓一跳。
疑问溜到唇边,又生生咽下,连一声哥也分外滞重,无法启齿。
商宇腿上多了一个小纸袋,精神上经历一场鏖战,面上重现颓唐,眼神却盯得人后背发凉。
元灿霓少年丧母,寄人篱下,为一口饱饭甚至可以放下尊严,自忖见过了大场面,能屈能伸,然而在商宇面前,一向缺乏自持与理智。
气血像潮汐在她脸上起落,一红一白间,尴尬宛如沙滩的碎贝壳,刺目又无处隐藏。
她百口莫辩。
商宇抬手,递过那个B5纸大小的纸袋,“给你的小礼物,刚才忘记了。”
元灿霓指尖发颤,失语接过。袋口意外敞开,露出一条适合南方冬天的轻薄丝巾。
“不知道配不配你。”商宇像在自言自语。
“嗯——”她的感激还没成形,就给打碎。
“但跟迈巴赫挺配的。”
“……”元灿霓徒然张着嘴,台词尽忘。
第
7
章
元灿霓拎着沉手的纸袋,想起商宇当年的好,一时定成了看门石狮。
商宇哪里把她当“挂名女友”,简直是让她挂到了他身上,恨不得当个书包一样背着上下学。
他那么聪慧,应该能猜到“交往”原因,初中部走读制,每天几次上下学,商宇都从校门口捎上她,让元进凯无机可乘。
学校离家有一小段坡,她没有单车,他单车没有后座,便推着跟她一起走。往返时间生生拉长一截,他们在初秋的凉意里走出一身暖和。
元灿霓觉得挺浪费备考生的时间,便说:“要不以后放学我自己走吧。”
商宇绯闻女友的名声已传开,元进凯应该不敢再近身。
商宇反问:“你会骑单车吗?”
元灿霓给出一个令他意外的答案。
“树能爬那么高,单车不会骑?”
他的笑不含任何嘲讽,跟今天的大相径庭。
她反驳:“你也不会爬树啊。”
“谁说我不会。”
元灿霓仰头望着他,语气过分认真,“你那么重,会压断树枝。”
商宇的笑意融化在夕阳,或说夕阳点缀了他的笑靥,那天的午后成为一个基准,用以衡量快乐的深度。很可惜她好多年没碰见过那样的傍晚。
元灿霓辩解:“我家以前在厂区,还没荔茵嘉园大,根本用不上单车,但种了不少荔枝树。”
商宇便说:“我教你,会爬树平衡能力应该不差,骑车很简单。”
元灿霓本想拒绝,但商宇直接推了一辆九成新,座鞍都调到适合她高度的单车出来,她便只能咽下。
商宇的温柔渗透进教学风格,元灿霓又一点即通,只用了一个周末就学顺溜了。
为难随之而来。
夕阳下,元灿霓一手扶车头,一手无意识抚摸车座,“但是我没有单车。”
元生忠不一定给她买,若不是鞋码不合适,连鞋子她得要捡表姐的。
“你就骑这辆,”商宇说,“这旧车闲置好久了。”
元灿霓讶然:“这是旧车?”
商宇的表情没有卖弄,随口说:“我不骑就是旧车。”
元灿霓骑回元生忠的别墅,向芳姨借了抹布,前前后后把它擦得锃亮。上下学便跟着商宇飞进风里,上坡时站踏脚上,下坡时尽可能松开手刹,任由眼睛吹得发眯,头发尽往后捋,偶尔吃进一大口凉风,蛀牙还会抽疼。
牙疼可以找姜婧,心疼不敢找商宇。
元灿霓掏出丝巾系上,领口瞬间暖和。她不喜欢高领带来的束缚,松垮的丝巾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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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元家大门,商宇的脊背从挺直到瘫软,整个人像搭在轮椅上的一套衣服,布料精良,车工精湛,但没有主心骨。
那双搁在扶手上的拳头,掌心攒着无能的暗怒,比任何时候都坚硬。
家在坡上,回程慢吞吞。秋风依旧,人却再也飞不起来。
商宇由文叔推着往家中去,没来由喃喃:“上坡挺费劲,早知道开迈巴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