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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31)

然而,我含糊其词,白千景的神情却严肃起来。

他转头对身边的姑娘说了两句话,又拿出一张卡,把人先哄走了,这才抬头,直直地看着我:「祁彦他,是不是病情又复发了?」

见我满脸愕然,白千景轻笑一声:「祁彦没跟你说过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摇头。

「他和我母亲是病友,在国外的时候,住在同一家疗养院。」

白千景转头看了看身边,门诊大厅人来人往,似乎不管什么时候,与生老病死相关的地方总是不会冷清。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生,也有人在死;有人在受病痛折磨,也有人在渐渐痊愈。

高中时,我也有好几次亲眼见过祁彦病发。

他原本不是爱说话的人,在旁人眼里随和温吞、沉默寡言,但病发时会一直反复不停地说,讲他对祁父的恨,和对素未谋面的母亲的怨怼,然后找到附近的利器,从胳膊上划过去、扎进去。

甚至有一次,他拎着染血的圆规,站在了我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我。

我没说话,劈手夺过圆规,把人带到了医务室包扎。

祁彦很相信我,他在我面前从来没遮掩过自己的情绪,我也把这件事瞒得很好,到他高三出国时,除了我,没人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生病。

「他不回,是因为没有办法回你。」白千景唇边缀着一丝笑,怎么看怎么冷,「虞霏霏,祁彦和我母亲一样,病情都太严重,避免刺激情绪,通信设备都是不准用的。除了每天服药之外,病情严重的时候,还需要辅以电击治疗。」

「电击」两个字刺入耳膜,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看着面前的白千景,分不清他眼神里到底是悲悯还是嘲讽。

祁彦……

「你别以为他是出国享福去了,国外留学生里,的确多的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祁彦肯定不是。他的生活挺不好过的,为了和他爸抗衡,两年时间修完了四年的学分,又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创立了他现在的珠宝公司。」

白千景停顿了一下,我的心脏也跟着高高悬起。

「支撑祁彦活下去的,除了报复他爸,大概就是只有回来见你了吧。」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像被谁撒进去一把碎冰珠子,揉进血肉里,滚得又冷又疼。

白千景笑了一声:「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祁彦。」

「……刚才跟你一起那姑娘呢?她是来干吗的?」

白千景轻描淡写地说:「流产手术,她一个人去就行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我忍了好半天才没把那句「渣男」脱口而出。

等进了电梯,白千景转头打量我一眼,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之前怀的几个孩子,都不是我的。这一次,如果不是她自己在套上扎了洞,想逼婚,也不会有孩子。」

「虞霏霏,收起你廉价的同情心吧,成年人的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我可不是祁彦。」

他歪着头看我一眼,眼睛里带着冰凉的笑意,先一步走了出去。结果因为不知道祁彦的病房在哪儿,走了两步后,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等我。

我冷哼一声,路过他身边时,半秒也没停留。

进门的时候,祁彦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偏头望着窗外。

光从他漂亮的脸上扫过,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睫羽低垂,令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等看清我身后的白千景之后,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在这里?」

白千景唇边挑起一点弧度:「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啊。」

祁彦抿了抿嘴唇,不再理会他,只是冲我道:「霏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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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敏锐地察觉到祁彦和白千景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

「祁彦,你先等一下。」我冲他挥了挥手里的缴费单,「我先去找医生,给你把针挂上,输完液我们早点回家。」

我刻意放软了声音,祁彦眼睫轻轻一颤,神色柔和下来,应了一声。

我转身去诊室找了医生,又拿着药和她开的单子去护士台。

不知道祁彦和白千景到底说了些什么,等我领着护士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祁彦冷冷地说:「我和你不一样。」

白千景正要说点什么,转头看到我回来了,就笑着闭了嘴,冲祁彦挥挥手:「既然你伤得也不重,那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祁彦冷哼一声:「你最好别来。」

白千景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我犹豫了一下,追出去,发现他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没走,好像特意在等我。

我还没出声,他就转头看着我,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停顿了一下,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祁彦瞒着我的事情?」

白千景笑了笑:「比如呢?」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这个疑问藏在我心底已经很久了,刚才听白千景说祁彦在国外过得很不好时,除了心痛难过,从前的疑惑又重新浮现。

按理来说,祁彦的病情再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也没必要直接出国,换座城市,留在国内,他母亲那边的家人也更方便照顾他。

除非……

除非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他根本不能待在国内,只能出国躲避。

我想到高三的时候,好像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过后,祁彦忽然没有来学校,也没有回我消息。

一连过了三天,我终于等到了他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