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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节(第67201-67250行) (1345/1487)

裴溪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过别人的身体,他甚至连同僚的脸都没有看过。

他是执掌镜冢山的神之通行,和前来镜冢的外乡人也从未有过交谈。一般都是外乡人擅闯镜冢山,他提着青灯像是砍瓜切菜将那些人处理干净,能够听见的外界声音,无非是求饶与诅咒怒骂。

就像是行走的道路两侧有明确的红线,他一直在红线内前行。可是自从简云台出现,他就频频越线,屡犯忌讳。

现在更是在……裴溪深深闭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立即重新睁开眼。

这种隐秘的背德感让他呼吸加快,浑身紧绷,手指也不停地痉挛蜷曲。

顿了顿,裴溪手臂扬起,将白袍扬到简云台的身后。简云台也十分自觉,左右两边的手迅速穿进了衣袖,衣物窸窸窣窣之间,两人身后的屏风嘎吱嘎吱的响。

穿好白袍,前胸的衣物依然大开。

裴溪目不斜视,将那块斜向下豁开的布料提起,按向简云台的右肩膀。

指尖微颤,他扣得小心翼翼,极力不碰到简云台的锁骨。也许就是因为太小心翼翼了,动作放不开,导致他扣了好几次都没有扣上,沙沙的布料将少年的皮肤磨红。

裴溪从小到大都是一幅对内温温吞吞,对外雷厉风行的性子。从来没有人看过他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可这次,他却罕见地有些焦急了,垂首时双手并用,想要扣上绳扣。

“……”

裴溪突然顿住动作,转眸看向简云台。

简云台一直在盯着他看。

即便锁骨以上被磨得通红,简云台好像也没有很在意,只是专心致志抬着头,目光探究着看着他的脸。

裴溪微讶,问:“你在看什么?”

简云台张开手臂像是一个心甘情愿被摆弄的布娃娃,认真说:“在看你呀。我在想隔着一层轻纱,你能不能看清楚我。”

裴溪说:“看得清楚。”

简云台问:“你摘下过面纱吗?”

裴溪说:“自记事起,没有。”

简云台说:“那你怎么知道你看得清楚?也许你摘下轻纱后,会发现你能看见的世界会比以前清晰很多。”

裴溪偏头想了想,说:“我没有想过这些。”

说不好奇微生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子,那都是假的。简云台见他态度有所松动,便鼓起勇气抬起手,捏住了他的面纱尾端。

裴溪迅速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掌一离开那颗绳扣,简云台胸膛前的布料顿时哗啦啦往斜下放掉,圆滑的肩头映入眼帘。裴溪一惊,立即又探向那块布料,几乎是按到了简云台的肩膀上。

他一手揪着绳扣,一手攥住简云台的手腕,明显方寸大乱。

“不行。”裴溪说。

简云台看裴溪嘴上这样说,手掌却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想了想,他缓慢地抬起手臂,一面慢慢向上掀开白纱,一面小心观察着裴溪的神色。

最先开始,是殷红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是高挺的鼻梁,也不知道是被浴桶里的热气热的,还是由于紧张,裴溪的鼻侧甚至都被逼出了细汗,胸腔的起伏感越来越剧烈,他的唇也抿的越来越紧。

肉眼可见的僵滞。

简云台的动作依旧很缓慢,面纱已经被掀到了鼻梁处,再往上,就是眼睛了。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裴溪的眼睫在剧烈地颤动,因为那白纱也在剧烈地颤。也许这对于裴溪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坦诚相见,亦或是坦诚相见的第一步。就在简云台即将看见他眼睛的前一秒,裴溪动作强硬地抚开他的手,态度坚决说:“不行。”

简云台咂舌问:“为什么不行?”

裴溪摇头:“只有在成婚和身亡时,才能取下面纱。”

简云台说:“你说的是取下面纱,但我现在只是想掀开它看看。这不一样。”

裴溪说:“文字游戏。”

简云台耸肩,“不愿意就算了。”

原本裴溪好像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听到简云台这样说,他突然扭过头,沉声说:“你若想看,就与我成婚。”

简云台诧异,颤声:“啊……啊?”

——男朋友怎么突然勇起来了?

裴溪终于将那颗绳扣系上,白袍外有一层白纱,纱内是更多的绳扣。没有什么作用,大多是装饰用和固定用的。

原本在成衣送来以前,这些扣子就应该被扣好。应该是姚丰故意弄开了这些扣子,坏心眼地打算捉弄简云台。

待会儿去教训姚丰。

裴溪的手臂钻入白纱之中,动作细致地替简云台扣这些扣子。

简云台满脸的茫然。

半晌,他小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裴溪说:“非常认真。”顿了顿,他态度更坚决说:“我不知红水晶世界习俗如何,但是在镜冢里,只有成婚夜才能摘面纱。你若仅仅只是好奇,就不要来碰我的面纱。”

“……”简云台哑然几秒钟,总算是回过味来了,裴溪一看就是动真怒了。

虽说别人总是说裴溪冷漠无情,但一直以来,裴溪都是温柔待他。像这样愠怒的指责,简云台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听见。

不过很快,简云台就听明白了这人话语里的意思。

恐怕是当他在耍流氓了。

或者换成更好听的说法,那就是撩拨人又不想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