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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钟离将盘中最后一片茶叶炒虾仁放入口中，评价道：“茶味浓郁，层次分明，还不错。”

夕照依稀，照得金眸玄袍的男子，眉如远山。

火光渐熄，一直骨节分明的素手合上雕花窗。

包厢内，蜡烛被内力镇得微微摇晃，但依旧明亮。

这是赵桡第一次看见钟离出手，也是江湖人口中“先生”第一次出手的地方。

“先生内力果然深厚。六分半堂的暗器也能轻松阻挡。”赵桡，也就是刚刚即位的小皇帝，摇着据说是米芾题词的折扇，幽幽开口。

内力吗？钟离暗自想着。如此说来，自己的岩元素力可以用内力解释，那自己也不用担心自己这具躯壳非人的身份会暴露。

哦，直接从天上投岩枪大概还是不可以。

赵桡看着对面容貌俊美的男子在喝完一口西湖龙井后，终于望向他，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钟离说道：“我本该劝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仔细想想，我一届闲人似乎没有资格做这般劝说。”

赵桡依旧不快不慢地摇着扇子，好像一个出来游玩的富家少爷：“先生第一次出现在江湖，是在移花宫谋杀玉郎江枫夫妻的现场。此后，世人皆猜测您是江枫故友，可据我们的调查，您不曾与江枫有所交际。甚至可以说，您不曾在这碌碌俗世留下痕迹。莫非，先生是客星下凡？”

钟离的金瞳微微眯起，望向对面的小皇帝，缓声说道：“公子说笑了，只是隐居在山。”

“那先生的眼睛是功法所致吗？金瞳，像是龙的眼睛呢。”

“是功法的原因。”

赵桡拖着下巴，说道：“真是奇怪，好像这世上之人只有我觉得先生的金瞳非同一般。其他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钟离回复道：“确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应该是世界意识作祟，但是蒙不了真龙天子。

赵桡收起扇子，没有再细究下去，反倒是一转话题：“好吧好吧，其实我是因为梅花盗的事来找先生的。”

钟离不解。

按理来说，皇家想调查这种小事实在简单不过，又何必特地来问自己这个闲人。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综武侠世界，因此试探道：“梅花盗一事，莫不是和刚才的刺杀有关。”

“是啊，若不是先生出手。我刚刚可就要被六分半堂的火药炸死了。”

钟离拢了拢绣着鹤纹的广袖，整了下思路。按照这些天和李寻欢在市井打听到的消息，六分半堂的雷损刚刚上位。按理来说，一个新堂主不会做出刺杀皇帝的冒险。除非，他们背后另有依仗，并且能给他们很大的好处。

而梅花盗一事背后最大势力无疑是上官金虹的金钱帮。

小皇帝此话的意思，是金钱帮和六分半堂有所勾结？

梅花盗，兵器谱，金钱帮，六分半堂，刺杀皇帝……难道是，《陆小凤传奇》里的南王谋反案？

居然是用这种方法串起来的吗？

钟离：就普遍理性而言，我这假休得不是时候。

钟离澄澈的金眸望向对面的小皇帝，“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您不怕我为难您吗？”小皇帝摇着扇子，黑色眼眸很是明亮。

钟离素手拂过没被玉璋保护到的焦黑木窗，回复道：“这世上之人，还没有能伤到我的。再何况，我虽无意功名，却知江湖纷扰。陛下，你希望与我签订怎样的契约呢？”

扇子在赵桡手中拍出缓慢的节奏，半晌过后，当朝天子终于回复道：“实不相瞒，朕对棋局并没有绝对把握，因为皇家在江湖中的情报来源着实有限。因此，朕想请您主动介入其中，就从梅花盗开始。作为报偿，您的一切花费都用我的私库支付，若有所缴纳，也由您自由支配。”

“好。契约已成。”钟离颔首，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达成，即使钟离自己也无法违背。

小皇帝笑了笑，“我们最近得到情报，金丝甲就在临安城北郊一间客栈内，不知能否请先生出手，帮我们取来。”

钟离没有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契约成立，无论对方是何目的，他都会遵循。

那怕小皇帝看他的眼神，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

拿钱就能收买一位踏破虚空的高手，自己运气不错。

………

回自己家却要如同做贼的感受并不令人愉快。

易容过后的李寻欢走在准备召开英雄会李园中，打算去看看龙啸云。老实说，他虽然听了钟离的分析，认可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将龙啸云推入困局，但他是不相信龙啸云会谋害自己。

但是，当李寻欢来到给龙啸云准备的环境幽静的客房时，他却没有发现龙啸云的身影。尽管这里仍然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是李寻欢可以肯定这个人绝非龙啸云。

这个借住在此的人，在原本典雅的装潢里增加许多外来的豪奢之物，甚至带着点香气。

龙啸云显然没有这个财力，也没有点香的习惯。

那么，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李寻欢思考这个问题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来到身后，他连忙躲到竹林的假山身后。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初见阿飞

此时正值傍晚，灯光暧暧，假山傍边的莲池波平如镜。

花影、山影、灯影、树影，倒映其中。

唯独不见人影。

因为李寻欢躲在假山里。这李园间的一草一木，他都了然于心，想要了无生息地隐藏自己，不是难事。

偌大李园被各路“豪杰”堆满。只有冷香小筑尚且清幽，有两三盏挂在高楼灯影，落在李寻欢眼中却只有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