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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62)

若我与他易地而处,我绝不会做这些事,更不可能去帮甚么“救命恩人”。

分明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难道戴上恩情的帽子,便无往不利?

我不这么想。

可关容翎就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天真。

也许是我对他尚有用处,他还没打算和我分道扬镳。

也许是我让他发下的誓言有些歹毒,教他想反悔也怕誓言应验。

——无论如何,关容翎就这样跟着我来了北地。

风雪飘摇的北地,一望无际的白。

第一日到达北地时,雪花沾在关容翎的睫羽间,衬得他犹如昼日里最浓深的墨色。

他理应跟着我来。

我想。

他长着一张如此赏心悦目的脸。

若在我做这种大事时他不跟在身边,的确很暴殄天物。

贰、

我决意散功。

这非是什么一时意气。

而是我深思熟虑许久才做下的决定。

——若放在以前,莫说散功,只是说一句我是天下第二,我都能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我现在这般心平气和、看破红尘,着实不像我。

可这却是再真实不过的我。

我谢兰饮,从来自信。以为天底下除了唐逸,我再无第二个对手。

这些年来,我忌惮唐逸,却又觉得自己必然能胜过他,于是放松懈怠,转而在四大盟上筹谋划策、呕心沥血。

哪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对阵唐逸,我有必胜的把握,对阵旁人,我却未必有那份从容。

正如此次武林盟会与我对阵的那个人。

他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吗?其实不然。

几番交手之下,我能觉察出他并不能胜我,可我依然忧心他游刃有余的模样背后,究竟会有怎样的阴谋陷阱,机关暗器。

我瞻前顾后,比试得不够尽兴。

是我想太多吗。

不,是我还不够强。

我无比清楚地认识到,我还不够强大。

如若我有弹指间取胜的实力,又何须忌惮什么阴谋陷阱?

我之所以忌惮他。

不敢轻视他。

不过是源于我自己——不能轻易胜过他。

如此简单的道理。

我既读懂了这个道理,便没有不认它的理由。

我是自信,亦该说我变得有些自负,但我谢兰饮绝不刚愎自用。

而此次散功,是我为自己选择的另一条路。

叁、

我决定重新来过。

所以不能留在中原,尤其不能留在虎视眈眈的各大门派眼下,更何况我与秦横波已经撕破脸皮,此时的我与他的仇人并无区别,我就算留在天意楼,也不会安心。

我唯有离开中原,远赴北地。

而散功的这段时日,若有人寻我仇怨,伺机报复,我绝无还手之力。

——是以我逼迫关容翎发下毒誓,让他只身随我来到北地。

说到底,我的软弱、难堪、痛苦,全都是让关容翎心甘情愿来保护我的手段。

如若我足够强大,我也无需去如此算计。

可惜我才败了一场,输得可谓一塌糊涂。

我不能赌。

我信不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