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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56)

现在,辛家有了全新的一家三口,或许以后,他就真正地再不属于这里,成为彻彻底底的外人。

本来想要洒脱一点,冷静地接受早已猜中的现实,但是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家人,是他从出生起就开始依赖和爱着的父亲,又不是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失去怎么可能痛快?

负面情绪疯狂地塞进胸口,越想越失落,越走越悲哀,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熟悉的那份温暖,等他回过神时,潜意识已经和肌肉记忆一起把他驱动到了侧花园的墙边。

曾经无数次,思念某个人的时刻,他都爬上这堵墙,等着心有灵犀的人。可那块能够供他踮脚的景观石已经不在——辛雪稚下意识看向脚边,眼睛猛地一圆。

怎么会?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失神出现了幻觉,还用脚确认了一遍,的确是真的石头不错,和三年前那块长得不一样,明显是新搬来的,但高度正合适。

辛雪稚的胸口激动地起伏着,怀揣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一脚踏上石头,跃向心上的墙。

第11章

低人一等

辛雪稚坐上墙头后,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看了看况家昏暗的光线,不由失笑。自己竟然一时冲动,要到墙头来等况戍,上次不过是巧合,他们的墙头约定已经失效了三年,谁又会随时关注这堵墙,赶来满足他的一时兴起?

不过这里景致很好,他没着急下去,让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四方游走,猛地,他顿住目光。

黑暗里冲出来一个人影,步履匆匆,顷刻间穿越花园,让墙边的立灯将他的脸打亮。

况戍真的来了,速度还这么快,毛茸茸的光从他的鼻梁滑下,他仰起头:“雪稚,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辛雪稚胸腔跳动起巨响,比潮声还要喧嚣。良久,他才想起来说话:“你、你怎么知道?”

况戍直言不讳:“习惯了,只要在家里,隔半小时就会望一眼这边。”

原来如此......难怪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辛雪稚坐在墙上,况戍一定会很快就出现。以前还以为是两人足够默契,原不过是有心人处处留意。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辛雪稚朝他伸出手:“上来。”

况戍笑呵呵的,不过没拉辛雪稚的手,自己扒着墙头轻松撑上,辛雪稚注意到他没穿外套,问他:“怎么没披件厚衣服再出来,会冷的。”

况戍:“走的时候太着急,没想到这一茬,不过我从来不——”突然,他刹住嘴,话锋一转,“还别说,这天儿真有点冷了。”

辛雪稚当然看得出他又在装相,只是此刻就想待这人好,没戳穿他,静静等着他的要求。

果然,那人就道:“哎,雪稚,你穿得厚,再靠过来点儿,匀我些热度吧。”

“恩。”辛雪稚欣然答应,紧紧地挨了过来。

况戍心里美滋滋地享受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浅薄荷味。他们肩并肩靠着,谁都不着急说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是辛雪稚心情不好,亦或单纯想见他,只要坐上墙头安静地靠着,就已经足够幸福。

安静过后,辛雪稚问他:“这下面那块景观石是你搬来的?”

“恩,还是要多亏管家帮我开后门了。”况戍笑道,“看来我提前预备没错,你这不就来找我了?”

辛雪稚也跟着笑。

况戍问他:“今晚怎么回事?不开心了?”

辛雪稚反问:“怎么就不是我单纯想见你?”

况戍:“虽然我求之不得,但以目前的状态,后者几乎不可能。”

辛雪稚又被他逗乐,闷闷地笑了几声,说:“况戍,我问你个事情吧。”

况戍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辛雪稚先抬头望了望天,又垂目盯着自己脚尖看,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也有嫌弃过我的时候吗?”

况戍差点儿一头栽下去,大惊失色道:“谁乱说什么了?还是你又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辛雪稚还是盯着自己的脚:“一个人有病,性格也不热情,对事物偏好明显,这也做不了,那也不敢碰,没办法依靠,也不敢交付重任。这种人是不是挺废的,再亲近的关系也觉得麻烦吧。”

“谁说你不能依靠?”况戍哐当一下把自己头杵进他的颈窝,“你看,你有一个多么让人安全的肩膀。”

辛雪稚的阴霾被这货的不正经瞬间扫光,哑然无语片刻,耸肩想把他甩出去,却被粘得更紧。两人无论是身高、体型,都有不小的差别,况戍缩着高大的身躯在他面前努力小鸟依人的样子,不用看就知道多么可笑。

“别闹了。”辛雪稚语气无奈,肩膀陡然一轻,那人终于坐直了,可接下来,下巴突然被钳住。

况戍捏着他的脸抬起来,让两人目光对视。

刹那间,月色和灯光都没有况戍的眼睛明亮,他的锋利全部化为真挚:“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在我心中,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辛雪稚面色动容,几乎陷入他的瞳色。

可接下来,这人的画风渐渐变得不对劲:“我一颗真心闪闪发光,你如果怀疑别人的时候还要顺带怀疑上我,那我可真是冤枉大了。”

辛雪稚:“......”

这人还越说越来劲:“你于我而言,无论健康与否,贫穷或富有......如果你现在答应和我复合,我能给你背十遍婚礼誓言。”

啪。

辛雪稚面无表情地把他打开。

况戍老实了。

没安静一会儿,又开始说话:“你今晚这么问,还是因为三年前吗,你相信我雪稚,我真的不是被生病的你吓到跑路的。”

辛雪稚恩了一声没下文了。

况戍表情诧异:“就这样?你不问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辛雪稚偏头看他:“况戍,我也了解你,你是个坦诚的人,如果某件事情别人再三打探后你都避开不谈,那就是真的不想说,我现在追问也没用,等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现在我们都别去想三年前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