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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88)
“陛下无须自责,待事情查明之后,若那宫女真的无辜,陛下就多给她一些赏赐吧。”
昭阳点头,又问:“依谢卿之见,哪种可能多一些呢?”
“陛下希望是哪一种?”
昭阳不解地道:“结果不都一样吗?”
“以臣之见,只怕是第二种了。”
谢十二将宫女带回去时,宫女只剩下一口气了,若是晚半刻钟性命都难以保住了。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昭阳一眼,过了会儿,起身请辞。
日光明媚,九重宫阙染了一层淡金,屋檐底下却依然阴冷。
谢云迟从殿中大步走出来,下了阶梯走到太阳底下,才感觉到一些暖意。他唇边的笑意不达眼底,就好似这春日阳光,暖脾不暖心。
谢城快步走了过来,行了一个礼,沉声道:“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只等瓮中捉鳖。”
……
连廊悠长,朱红色的廊柱高高伫立,一路上的奇珍异草、玉宇琼楼等秀丽风景,皆对昭阳失去了吸引力,她只希望步辇能再快一些,若能在眨眼间到达永寿宫最好不过。
谢云迟今日在正德殿中待得时间分外久,也不知道是否故意为之。
昭阳紧紧扣着扶手,她的呼吸压抑而紊乱,急剧的心跳仿佛要从胸腔中撞出来,紧绷的神经被忐忑恐慌沉沉压住,底下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亢奋。
永寿宫三字出现在眼前,昭阳下了步辇就快步往里冲,差些连皇帝威仪都给抛之脑后。
“参见陛下。”宋嬷嬷笑脸迎了上来,“陛下今日怎么……”
昭阳打断了她:“母后呢?母后在哪儿?”
“太后在小佛堂里,陛下稍候片刻。”
“朕进去见母后,都不要跟来。”
昭阳匆匆往内殿里走去。
佛堂中,书桌上铺着宣纸,皇太后正垂眸抄经,细细的毛笔之下是整齐漂亮的小楷,旁边放着抄完了的厚厚一叠。
昭阳急匆匆的脚步在佛堂门口微微一滞,随即慢了下来。
皇太后将笔搁在了砚台边上,抬起头笑道:“皇儿来了。”
“见过母后。”昭阳的心奇异般静了下来,“你们都退下吧,朕要跟母后单独说会儿话。”
两人到了偏殿,皇太后倒了一杯茶水给她,又拿起帕子擦去她额角的汗,失笑道:“什么事啊?瞧你急得汗都出来了。”
昭阳想起这事就头疼,把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番。
皇太后的脸色渐渐沉下,听完之后略略颔首,叹息道:“你之前猜测得不错,谢云迟早就有所怀疑了,否则这一点小事他不至于如此在意。”
昭阳的头隐隐作痛,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经意落在那一叠经文上,她闭了闭眼睛,突然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皇太后问:“宫女是无辜的吗?”
“查过了,谁的人都不是。”
皇太后握着手中的佛珠,缓缓数着:“斩草要除根,派人灭口,不能给谢云迟留下顺藤摸瓜的把柄。”
“朕明白,已经派人去了。”昭阳道,“应该来得及的,这样谢云迟就算怀疑,也只能停留在怀疑上了。没有真凭实据,一切都是枉然。”
“若是来不及呢?”皇太后略一沉吟,突地抬眼盯着她,目光锐利起来,“皇儿,她可看见了什么?”
昭阳僵了一瞬,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皇太后松了一口气,“不到万不得已,本宫也不愿你走到最后那步。”
“嗯。”
昭阳垂着脑袋,紧扣的手指抑制不住发抖。
她望着皇太后缠在手上的那细细佛珠,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了目光,问道:“母后,儿臣见你抄了那么厚的一叠,抄的什么啊?”
皇太后柔声道:“地藏经和金刚经,那一日后,哀家就开始给皇儿抄经祈福呢。”
那一日,指的便是宫变那日。
“只望皇儿能少些波折,平平安安,哀家就满足了。”只是话说到最后,又化为幽幽的叹息。
昭阳握住了皇太后温暖而柔软的手,低声说:“会的,儿臣会一直在母后的身边。”
皇太后温柔地注视着她,拍了拍她的手。
不知不觉就晌午了,宋嬷嬷前来请两人用膳。路过小佛堂时,昭阳下意识地往里面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佛像对她露出悲悯的笑容,似是看穿了她内心的阴暗,她慌忙收回了目光,快步离开。
……
镇南王府,寂静肃杀,连虫鸣都小心翼翼。
这座府邸的主人看似温文儒雅,淡若清风,府邸里却是行军作风,冰冷严肃,没什么人情味,来来去去连个娇俏可人的女人都见不着。
这事要换在七八年前的话,就连谢氏党羽的人也不信。
举国人民皆知,谢嬴大将军的独子谢云迟顽劣不堪,为京城纨绔子弟之首。别的少年能上房揭瓦,他就能放火烧家;别的少年刚学斗蛐蛐玩骰子,他已经笑傲了城内外所有赌场。不管做什么都是个中翘楚,让众纨绔子弟望尘莫及。
驻边的谢嬴大将军回来时,见儿子已经长歪成了这样,痛心疾首,狠心将儿子扔到了军营里历练。这后来,谢云迟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树林茂密,常青树上生出了嫩叶,深深浅浅的绿色晕染到了一起。无名弯腰躲在灌木丛中,屏着呼吸,小心观察着府内同时巡逻的三队侍卫,心里估算着他们的速度、交错的时间还有行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