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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31)

朱思甜被她这么一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心中有所内疚,但嘴上不肯服软,“你既天资聪颖,何不点拨一下你这愚钝的妹妹。”

“倘若父亲真的召回你我,思华一进门就该说了,何苦等到将要离去之时,才语焉不详?”

“知道你聪明,能别卖关子了吗?”朱思甜心中气急,沐氏和朱思卉总是一副高高在上

假惺惺的姿态,她们总是故意向父亲求情,祈求父亲多给庶女们一些关爱。而她们越是这么说,越是会唤醒父亲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三纲五常之论。事后,这对母女还总是一脸歉疚,她们是既得利益者,动动嘴皮子,使使激将法,便能轻易剥夺所有的资源。生在朱府真是悲哀,名为庶女,实为奴婢。

古代那种重嫡轻庶的论调早就过时了,有无数庶出的文人志士毕生都在抨击这种陋习。父亲本就迂腐,经沐氏母女一激将,更是不近人情、不可理喻。一开始,她也曾被沐氏虚伪的嘴脸蒙蔽,以为沐氏是天底下最好的嫡母,直到后来,才渐渐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朱思卉算哪门子的长姐?她生来就拥有那么多,高兴时便施舍自己三瓜两枣,不高兴时便嘲笑自己愚笨。

“你自己想想,二姐离家出走,父亲会作何反应?”

朱思甜脑子一转,立即想到柳氏。“你不愿意出手相救,我也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救柳氏。”她说得真情实感,“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思华,她如果因为此事埋怨你,是她的问题。天底下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

朱思卉头痛欲裂,她重新坐到书桌前,却无论如何再也静不下来。

第24章

回京

回京途中,朱思甜笑得非常灿烂。一路上,她的头都靠在轩窗上,看沿途的风景。当她看见几只鸳鸯在池中嬉戏,不禁吟道:“落霞与……”

朱思卉闻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朱思甜扭头去看马车内的朱思卉,见她正倚在车厢内睡觉,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丢人现眼。落霞到底与什么齐飞来着?

七日后,朱思卉回到朱府,众仆妇纷纷侧目以对。朱思卉面上不起涟漪,她径直走向朱鉴的书房,“父亲,三妹身体多有不适,高桥的大夫医术有限,我便自作主张,去知县县衙找舅父的好友赵大人帮忙,送我们姐妹二人回京,以免延误了二妹的病情。”

朱思甜一边小心翼翼地去看朱鉴的神色,一边冷眼看着朱思卉,心中暗骂,“你才生病了,你们姓沐的全家都生病!等下拆穿了,父亲又要骂我装病,你怎么不说自己病了。”

朱鉴抬眼看了她一眼,初时脸上明显有一瞬的震怒,但是他随即无声地叹息一声,面上逐渐变得温和。他只剩下这么一个筹码了,如今只能冰释前嫌。“回来就好,舟车劳顿,早点休息去吧。为父这就去当面答谢赵大人。”

朱思甜来到翠玉馆,柳氏正一脸憔悴地坐在床前。

“母亲。”

“诶,”柳氏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我的儿,你回来了。”

“没事的,母亲。”

“哎,”柳氏覆上朱思甜的手掌,“你别安慰我了。你也知道,翠玉馆是什么地方。”

“二姐跟着韩王殿下的人去禹州了,你放心。”

“你二姐执拗,坚决不肯听你父亲的话,非要反目。”柳氏悠悠叹道。思华竟然亲手毁了唾手可得的荣华,过了这村哪还有这殿。

“母亲快别这么说,二姐是个有主意的,她的判断就一定不会错,你要相信她。怪只怪父亲专横决断,不留半点情面,你快告诉我,父亲将二姐许给何人了?”

“左卫将军辛大人,当今太后的侄子。”柳氏至今不敢相信,思华竟然连这样顶好的亲事都看不上。现在满京城谁人不知,太后将侄子接进宫中,亲自教导。

“这是门极好的亲事,太后就这么一个侄子,迟早也要封侯拜相。难道……难道是……”

“正是。太后视侄子如亲生,怎会让他明媒正娶我思华。”

“这也太过分了!亏父亲想得出来。二姐这么优秀,给人做妾多委屈?”

柳氏没想到思甜也这么说,“那倒也未必啊,你想想,辛大人才十二岁就已经官拜左卫将军,在历史上都没有这样的先例,这要是再过几年,还不得封王啊。”

思甜却不认同这种说法,封王拜相又如何,“不行,二姐是我们朱府最优秀的女儿,断不可能给人做妾,除非是做天下最尊贵的妾。”

柳氏步履蹒跚地来到门口,四下里望了望,“我的儿,你可小声些。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思甜道:“可是母亲,二姐连现成的郡王都没看上,区区一个小将军,就更入不了她的眼了。”

柳氏又道:“渭南王是个逍遥郡王,他根本无心朝政。再说,现在这朝堂,姓明还是姓辛,你心里不清楚么?”

“这……母亲说得也有道理,完蛋,二姐可能被朱思卉骗了。怎么办怎么办?纸是包不住火的,二姐投奔韩王之事,迟早会败露,名声被毁是小,主要是前途尽毁。”

当下,朱思甜来到朱鉴书房,将朱思华的去向告知。

朱鉴听罢,却并不生气,“我看你活蹦乱跳的,既然不肯在高桥给祖母守孝,那你就去祠堂守孝吧。”

朱思甜走后,朱鉴揉揉酸痛的太阳穴,眼中隐有泪意,怎么就生了一堆不争气的?朱思华前去韩国之事,迟早会被太后知道,到时,他又该怎么交代呢?

“传令下去,每日只给柳氏一个馒头,一碗水。一应日用物品,减去九分。再告知众人,谁敢徇私,家法伺候。”

第25章

纠结

三日后,朱思甜从祠堂出来,她膏沐罢,来到望熹庵找朱思卉。

“长姐,母亲现在命在垂危,你生性善良,救救她吧。”

朱思卉迟迟没有开口。朱思甜看着她冷漠的脸,好似被一颗石子堵住了嗓子眼。将心比心,柳氏和二姐待她不薄,她不想柳氏受那非人的折磨。记得多年前,沐氏吃饭时不慎将竹筷掉落,那时她的生母赵氏刚回府侍奉不久,一切还不曾重新适应,因为没来得及给沐氏换上新的竹筷,便受了同样的惩罚。

彼时,她难过得嚎啕大哭,一直想找沐氏求情。岂料柳氏却说,若沐氏向父亲求情,赵氏的处罚只会更重。是柳氏偷偷找人用竹竿将吃食从天窗中送进去。将心比心,现在柳氏有难,她岂能不着急。

她想过用竹竿效仿柳氏当年之举,可是祠堂四周都有家丁巡视,她无计可施。

“容我想想办法。”朱思卉作沉思状。她已经不想再帮这些落井下石之人了,但是也不能得罪朱思甜。这种小人,她可以轻而易举得罪你,但你若得罪她,她便会用一生时光来回报你。

朱思甜松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这次回京之后,父亲对朱思卉的态度已经不同于从前,只要朱思卉肯想办法,便不算绝境。

朱思甜走后,巧心奉茶,“姑娘,你还愿意多管闲事?”

朱思卉揉揉眉心,“我是真的想管,真的很想,只是……我不能,但我的内心饱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