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56)
“你还没吃饭吧?”她突然出声。
我忙回道:“是,额,伯母也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回去?”
她却摆摆手:“不了,你们小两口的二人空间,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我忙说怎么会,庄子阍肯定高兴她来家里的。
她却看了我一眼,蹙着眉头说:“干嘛这么生分?坐到我身边来。”
我立马蹭了过去,她才松了眉头,又扫了我一眼,眼梢妩媚中带着严肃,唬得我小心肝忐忑不安,毕竟跟婆家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没啥经验。
所以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杀得我目瞪口呆:“你明白门当户对的意思吗?”
“哈?”
她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两个人的身份不搭,性格不和,婚姻就很维持下去,甚至会害了下一代人,你明白吗?”
我心一咯噔,以为她话中有话,说的是我跟庄子阍的事。想来从没见过庄子阍的家人,会不会他们是不赞同这段婚姻的。如今看来还真的是猜对了。
我沉默,只听她接着说道:“所以我至今都觉得对不起子阍呐。”
我怔愣:“什么?”
她叹了一声,徐徐说来:“我的祖上是一个大家族,多年前因为动乱举家迁到旧金山,我从小就生活在美国,后来回到国内工作,我遇到了子阍的父亲,便以为找到了命中注定之人,不顾家族的反对,一心只想嫁给他。”
“最终我得偿所愿,与他结成连理,却没想过初尝爱情的甜蜜后,却是无尽的争吵,至今我都不知道这场婚姻是对是错。子阍的爸爸是个孤儿,自小便举目无亲,生活孤苦,他为了给子阍一个舒适的环境长大,一心在外打拼,而我生性好强,不甘留在家中,因为这个问题我俩争吵不休,每次争吵完,我托人脉将子阍送到熟人家寄住,自己又忙于事业。”
“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顾,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了,直至有一次,”她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陷入莫名的沉默。少顷,她才接着讲道:“他父亲出差回来,要去接子阍的途中,出了连环车祸,一辆超载的货车撞上他父亲开的车,又波及到路边的一个行人,后来送到医院,他父亲抢救无效,去世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放在车上的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道:“那时感觉天都要塌了,时间长了才慢慢释怀,我跟他父亲的结合,不过如此,可我至今都不后悔嫁给他呢。”
“想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怀念的人还留在心中怀念,这样就好了。”
我点点头,见她似乎沉浸在过去里,心头一转,手抚上了她的背,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她好笑地看我一眼,叹气说:“子阍小的时候就是个小大人,从来没有吵着跟我要过什么东西,后来带着他跟蒋先生组建新的家庭,他更是变得生分了,对人对事,都是礼貌得恰到好处,就像是历行公事,心上并没放下过谁。我很担心他,却又做不了什么,现在怕也弥补不了他什么了,不过,他似乎很喜欢你,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能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只希望你莫要辜负他的心意。”
这是要放心嫁儿子的节奏喽?我忙郑重道:“我一定好好照顾子阍的,额,嗯。”
“我姓慕,不过你也该改口了。”
我说:“好的,妈。”内心无限纠结,天知道我喊一个看起来只比我大十几岁的人为妈的场景有多么诡异。
等我和风韵犹存的婆婆开完茶话会,到家门口时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可我又纠结了,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原来庄小弟是知道的。
听起来是多么不可信的事,偏偏少时的我就是那场车祸的见证者。刚才看庄子阍的母亲那坦然的神情,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那场困了我半辈子的连环车祸中,庄子阍的至亲,还有他本人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那他是怎么样过来的?虽然我身边有家人护着,起初我脑海子里总是动不动就闪过血的鲜红,地面上有,拿在手上吃着的苹果也沾了不少。那种关乎生命轻易死去的事对个小孩子来说冲击力不能说不大。那庄子阍呢,他是真切地丧亲之痛,不可能恢复的,就如以前看的一部灾难片里说的:没了,才知道什么都没了。
我急躁地挠头,这种因缘实在让人难以言喻。此时的我深深感受到上天的恶意,百般滋味心慌到说不出口。
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一个带着孙子来回散步的老人目光审视下,我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掏出钥匙开门,入门第一眼便是庄子阍围着卡通围裙,端着一大碗汤,见我便是安然一笑。
我走进了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家常便菜,色香俱全。我瞄了眼庄小弟刻意背在身后的手,一只左手就贴了两张止血贴,右手上还有被热油烫到的痕迹。
心里的阴霾一下子被心疼冲刷干净。在庄小弟的示意下,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着没两下,他便期待着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分,果真是人无完人啊。
我竖起大姆指表示称赞,庄小弟顿时笑开了眼,自己也夹了口菜吃,那脸色瞬变让我不厚道地奸笑起来。
他睁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我,我忙压住笑,咳了两声沉重道:“娘子,以后还是为夫掌勺好了,乖。”
吃饭之余我跟庄子阍说下午见到他母亲并且进行了一次人生谈话,没想他并不十分诧异,反而道:“是么,她可能等不及了吧,我跟她说过元宵时带你回家看看。”
所以这便是我来这个盛大高端的宴会上的原因了。
宴会布置在一家占地可观的私人别墅中,据说是庄小弟他表亲家。说是元宵乐会,但除了角落里几个红灯笼,纵观全场压根就没有过中国传统节日的氛围,反而更像是西式社交派对,人们衣着华丽,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我拍了拍身旁庄子阍的手,叹声道:“今日一见娘子的后台,为夫终于可以放心地吃软饭啦。”
他笑:“只管来吃。”
庄小弟不愧是会发光的,一到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我则跟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心头默念“老子走路带风”,这才承受下形形□□旁人的审视。
庄子阍径直带我去见他的大姨。伊是位古稀之年的老太,慈眉善目,却端着一张严肃的脸,端坐在一张雕花红木的太师椅上,身后的墙上贴着个大大的倒立的“福”字篆书。
她扫视了我一眼,开口便是:“背首诗来。”
我愣了几秒,脑中自动反应出“两个黄鹂鸣翠柳”,照着记忆便读了出来。
她听完,满意地点头,说:“好,年轻人不能忘了本。”又招呼了子阍他母亲来,俩姐妹领着我一个人换衣服去也。据她们的眼光评定,我身上穿的衣服实在不堪入目。
我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觉得委屈,毕竟在下长期走的是牛仔裤路线的,好不容易逼自己穿一回裙子,以为大家都会像庄小弟初看我时一脸惊艳的模样,结果并没有。
等换装完毕,再被逼着画了半个钟头的妆,自认为没变化多少,走出房间去找庄子阍时,左走三圈右走三圈,明明觥筹交错的声音就在耳边,我却像是进了由茂密整齐的灌木丛围成的华容道里,绕到尽头还是别墅前边偌大的人工湖。
正当我准备再一次走上另一条小道时,猛地听见呕吐声,探头一看,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手撑着树呕吐,似乎觉得热又大力扯了扯领带,看他抬起头来,我瞧见那清秀的脸庞,这才认出他就是庄子阍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