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第451-500行） (10/70)

花满楼笑而不语。

翌日晌午，城外官道上，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走着。押镖的总镖头是常漫天，此人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不过既然是押镖的镖师，就得长得糙点儿。若是个个都长得跟花满楼似的，那可就每趟镖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山贼土匪来了。冲着财去的不说，指不定也有冲着色去的，顺便劫财劫色。

路两旁，树木参天，几乎遮住日光。忽然，一阵凄凉的鸟叫声，扑棱棱地从林中飞起。那常漫天是何等人物，押了这么多趟镖，自然对这种不正常的动静警惕万分。他拍了拍镖车，“快停下，有动静。”

随行的镖师一听，立马抗起刀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一阵风吹过，从树上飘下来一个红衣的身影。只见那人长发遮面，倚在树上，一手拿着一只帕子，一手拿着针线，乍一看似乎是个闺房中绣花的绣娘。

常漫天押了这么年趟镖，什么阵势没见过。可一个怪里怪气的红衣女人，拿着一块红帕子挡在路前绣花的情形还是头一回见着。再一打量那红衣女人，虽是长发遮面，却在风中略显凌乱。宽大的红衣遮不住高大的骨架。尤其是那忸怩作态的动作，更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随行的几个镖师看得心里翻江倒海直想吐，常漫天生生地咽了口唾沫，刀一指红衣女人，道：“哪里来的妖怪，还不快让开，大白天的别闪瞎爷爷的眼！”谁知那女人一听这话，竟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接着阴阳怪气地对常漫天道：“闪瞎你的眼？那你可真是说对了。我东方不败第一喜欢绣花，这第二最喜欢的就是绣人的眼睛。”

“绣人的眼睛？”常漫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两眼剧烈地一阵刺痛。旋即，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树林，惊起更多的鸟儿飞向天空。随行的镖师不明就里，忙欲扶起常漫天，待总镖头抬起头来，双眼处已是各插一根银针，两行血泪顺着流下，甚是骇人。

镖师们纷纷惊恐地握紧了武器，那红衣女人一跃而起，三招之内便以一抵十横扫镖局一众人等。待没死的伤者从昏迷中醒来，押送的镖早就洗劫一空，人更是早就没了影儿，只留下一方红帕子，上面绣着一朵黑色的牡丹花……

桃花镇桃花溪畔，杨柳下，田伯光依依不舍地看着东方不败道：“老大，你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东方不败看着他一副郑重其事外加不舍的样子，顿觉好笑，“怎么，你竟然也会舍不得我？要不然还是一起跟着我血洗江湖？说不定哪天我又看中了哪家金银珠宝、我一个人背不动还需要你的大箩筐呢。”

田伯光知她是在取笑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于是有些尴尬地摆摆手道：“别别，您还是自个儿背吧。不过，我田某人作为你的亲人，给老大一点小小的建议：不要再做劫银子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了。你的那个什么背后高人也一定看不上这种手法。”

东方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就收下你这句话。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连累你拖进来。既然你喜欢江南，不如就在这里多玩几日；玩腻了就回恒山派去，仪琳还需要你的守护。”

田伯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对她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对除了仪琳以外的女人胡来，啊不不，对仪琳也不胡来。我现在是和尚田伯光！哎，老大，你送给那个呆子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呀？”

东方不败拂过一丝杨柳，笑道：“也没什么，就一包曼陀罗的花籽。是秋心婆婆给我的，好花理应送给惜花之人呵护才是。”田伯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东方不败朝他一抱拳，“告辞，保重！”

黄昏深深，暮霭沉沉。琥珀色的天边，织着五彩斑斓的云锦。花满楼将新沏的一杯茶递到陆小凤的面前，陆小凤端起茶盏无味地抿了一口，“唉，又没有酒，光喝茶有什么意思？不过，今天没有酒就算了，三日之内我帮你破了案子，你总该信守诺言给我解药了吧，那条红线都快侵入心肌了。”

花满楼轻轻展开手中的扇子，对陆小凤道：“那你有没有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或是即将七窍流血而死呢？”陆小凤一愣，这还真倒没有，难道说……花满楼接着说道：“那本来就不是什么毒药，是我们花家秘制的心花怒放丹，服用后清热解火，遍体生香。”

陆小凤恍然大悟，指着花满楼无可奈何地摆摆手道：“哎呀，想不到我陆小凤聪明一世，竟会栽在你的手里。下次真的不要跟你再站在一起了，比我英俊讨女人喜欢也就算了，现在还比我聪明，你要我怎么活？”

“哦？我可没觉得我比你讨女人喜欢呀。”

“七公子。”这时楼下的佣人走了上来，将一包东西递到他面前道：“晌午有位姑娘来过，要我将此物转交给公子。她说她要走了。”

陆小凤一听，立马没好气地对花满楼道：“哪，还说没有？人家姑娘定情信物都送上门来了，你还不承认。还不快打开看看，让我陆小凤也开开眼。看看是肚兜啊还是手帕呀！”

花满楼抚摸着手中方方正正的纸包，将它凑近鼻子闻了闻，唇边绽放出一抹微笑。

“哎呀不好啦不好啦！”一声不合时宜地慌乱咋呼声打断了楼阁内的宁静。陆小凤没好气地一伸腿，司空摘星刚一上楼便摔了一个狗吃屎。陆小凤拍着手幸灾乐祸地道：“哎呀呀，这谁呀？这不司空灾星吗？怎么，你这颗灾星又遇上了什么灾难？说出来让大家乐一乐。”

司空摘星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拖过一条板凳，自顾自坐在了花满楼旁边，指着陆小凤道：“瞧瞧你，再看看人家花满楼。换成你你愿意跟谁做朋友？难怪人家东方姑娘看不上你！你惦记了也是白惦记！”

陆小凤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喝道：“你说谁惦记谁了？谁看不上谁了？那个女人凶巴巴的，有什么好惦记的？我陆小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切~只有我看不上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女人看不上我。”

司空摘星“啧啧”两声，略显鄙夷。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司空兄，你这么急急火火地跑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花满楼问道。

司空摘星放下手中的茶杯，神秘兮兮地对他们道：“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又出来兴风作浪啦！”

“什么？”陆小凤和花满楼异口同声地问道。

“其实也不能说刚出来，听说上个月足有一百多个人糟了她的毒手，每杀一个人都留下一个血掌印，外加三个字：负心汉。有人传说这是当年赤练仙子李莫愁的杀人手法，看来这个东方不败销声匿迹的那几年其实是跟着赤练仙子修炼去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花满楼沉声问道。

司空摘星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接着道：“当然不是。我要说的是今天在城外，有一趟镖遭了劫。你们猜押镖的是谁？那可是常漫天常总镖头！谁知眼看着就要进城了，偏偏遇上个身穿红衣绣花的古怪女人，她说她自己是东方不败。不但绣花还专绣人的眼睛，愣是用两根银针刺瞎了常漫天，剩下的镖师被她三招之内便制服了。镖自然也就不翼而飞，你们说这事奇不奇？”

陆小凤喃喃地说道：“三招之内？就制服了那么多镖师，连常漫天的眼睛都给刺瞎了。武功之高，深不可测。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东方……”

司空摘星顺着陆小凤的话，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有着同样的怀疑？”陆小凤反问道：“什么怀疑？”司空摘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装蒜了。我知道其实你听后心里第一时间肯定跟我一样，想到了一个人——东方玄月。都姓东方，都武功深不可测；本来那个东方玄月就是忽然冒出来的，冒出来后就是为了洗劫极乐楼；极乐楼被毁了，今天镖就被劫了。这会不会太巧了点？”

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花满楼缓缓开了口，道：“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怀疑人家。镖是什么时候被劫的？”

司空摘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晌午。”

晌午？花满楼的心不禁揪了一下，老奴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七公子，晌午有位姑娘叫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公子。她说她要走了。”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说，她就是东方不败？不不，不可能的。

花满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楼间的花香扑鼻，而那一夜的气息却在他的脑海始终挥之不去……

☆、花老爷子的误会（修）

“八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花满楼神色凝重、皱紧了眉头，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东方玄月，难道她们真的是一个人？

一旁的陆小凤看在眼里，这还是他认识花满楼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愁眉不展的神色。原以为他就是个淡泊宁静之人，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没想到……唉，世间的一切到头来终逃不过一个情字，看来花满楼和东方玄月之间的事情，一定远比自己知道的要复杂。

“岂止八十万两官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人回首一看，来人正是六扇门的捕头金九龄。

那陆小凤与金九龄是旧相识，自然知道连他都出马了，看来此事真的非同小可。于是便对花满楼介绍道：“这位是六扇门的捕头金九龄。”又对着金九龄道：“这位是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金九龄对花满楼拱拱手道：“幸会幸会。”花满楼亦对他微微颔首，拱手以示敬意。

陆小凤接着他的话问道：“你刚刚说‘岂止八十万官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金九龄冷笑一声道：“自从那八十万两官银被东方不败劫走之后，平南王府就加派了人手。众所周知，王府内有一尊玉麒麟，珍贵无比。唯恐再遭不测，王爷特地命王府江总管江重威来看管此物。怎料还是难逃黑手！”

“什么？这么说，王爷的玉麒麟也被绣花大盗给偷走了？”花满楼急切地问道。金九龄转过身，冷笑一声道：“王府总管江重威的眼睛也被当场刺瞎，如今以辞去府中职务去栖霞寺静养去了。哼，什么绣花大盗，依我看，分明就是魔教女魔头重现江湖、再次兴风作浪。”

“仅凭那个大盗说自己叫东方不败，你们就要断定此人就是吗？”花满楼的语气中分明透着质疑和隐隐的怒意。

金九龄将一方红帕子递到陆小凤的眼前，陆小凤狐疑地接了过来。只见这方红帕子上赫然绣着一朵未绣完的黑色牡丹花。“这是绣花大盗留下的东西？”陆小凤问。

金九龄点点头，接着道：“那个大盗自称东方不败，穿着一身红衣裳，长发披散，看上去阴阳怪气不男不女。那日月神教的教主，据说她本是个女人，可女扮男装扮了好几年男人；直到前任教主任我行走火入魔之后，才又恢复了女儿身。她也总喜欢穿一身红衣，披头散发，还总爱在自己的殿里绣花。这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花满楼冷笑一声道：“穿红衣裳、披头散发的女人如果都是东方不败，那刚出嫁的新娘子岂不个个都有嫌疑了？难道你们六扇门平时就是这么办案的吗？”金九龄亦冷笑一声，十分不屑地对花满楼道：“穿红衣绣花、披头散发的人当然有很多，可还有着这般高强的武艺，连常漫天都对付不了、三招之内摆平一众镖师；更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潜入王府。除了东方不败，敢问江湖还能有谁？”

金九龄说完这句话，花满楼和陆小凤便都不做声了。的确，照如今看来，有着这样特征还有这般武艺的人的确只有东方不败了……金九龄见他们二人都不再辩驳，于是有些得意地拍拍陆小凤的肩膀道：“你陆小凤是个聪明人，三日就破了极乐楼的案子；王爷请你过去协助我一同追捕东方不败。”

陆小凤将金九龄的手从自己肩上放下，对他道：“别，我陆小凤只是一个俗事缠身的凡人。再说了，你们六扇门的事我为何要去插手？我和司空摘星打了个赌，赌输了，我还要替他在十天之内挖到六百八十条蚯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