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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75)

胡铁花厉声道:“可是你只要敢动楚留香,我就先要把你们这个地方变成一条河,一条

血流出来的河。。

花姑妈没有说话。

她很少有不说话的时候,现在居然没有说话,因为远方忽然有一阵缥缥缈缈、幽幽柔柔

的琴声传了过来,一种无论任何人听见都会变得暂时说不出话的琴声。

这种琴声是不会让人听得太清楚的,就仿佛花开时的声音一样。

——一朵花开放时是不是也有声音?有谁能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

——花落时是不是也有声音?

花落无声,肠断亦无声。

有声却是无声,无声又何尝不是有声,只不过通常都没有人能听得清而已。

花落时的声音有时岂非也像是肠断时一样?

琴声断肠。

八重瓣的白色山茶花一片片飘落,飘落在光亮如镜的桧木地板上。飘落在楚留香膝畔。

剑一般的花枝已刺在他的眉睫间,这一刺已是剑术中的精髓。

所有无法无相无情无义无命的剑法中的精髓。

这一剑已经是礼。

禅无情,禅无理.禅亦非禅。禅礼也是禅,非剑也是剑。

到了某一种境界时,非禅的禅可以令人悟道,非剑的剑也可以将人刺杀于一刹那间。

楚留香却好像完全不明白。

他连动都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根花枝能将他刺杀于刹那间。

一弹指间就已是六十刹那。

如果这根花技刺下去,那么在一弹指间楚留香就已经死了六十试。

琴声断肠,天色渐暗。

花姑妈看胡铁花,神情忽然变得异常温柔,真的温柔,从来都没有人看见过的那么温

柔。

“你醉了,你喝的本来就是醉人的酒,你本来就应该知道你会醉的。”

一阵风欧过,一瓣花飘落。

“花会开也会落,有花开时,就应该知道有花落时,因为花就是花,既然不能不开,就

不能不落。”

花姑妈幽幽地说“这就好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应该醉的就非醉不可,应该死的,也非死

不可?”

胡铁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琴声还是花姑妈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酒中某一种醉人的秘

密,竟在这个他既不能醉也不会醉的时候让他醉了。

可是他还能听到花姑妈说的话。

“花开花落,人聚人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她的声音中确实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哀“人在江湖,就好像花枝头一样,要开要落,要聚

要散,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

一刹那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是在某一个奇妙的刹那间,一个人忽然就会化为万劫不复的

飞灰,落花也会化作香泥。

现在天色已渐渐暗了,落花已走,千千万万的刹那已过去,剑一般的花技,却仍停留在

楚留香的眉睫间,居然还没有刺下去。

忽然间,又有一阵风吹过,落花忽然化作了飞灰,飞散入渐深渐暗渐浓的暮色里,那一

根随时可以将他刺杀于飞灰中的花枝也一寸寸断落在他的眼前。

这不是奇迹。

这是一个人在经过无数次危难后所得到的智慧力量的结晶。

八重瓣的山茶花飘散飞起时,它的枝与瓣就已经被楚留香内力变成了有形而无实的

“相”。虽然仍有相,却已无力。

杜先生的神色没有变。没有一点惊惶,也没有一点恐惧。

因为她知道宝剑有双锋,每当她认为自己可以散乱对方的心神与眼神时,她自己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