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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59)

听到这段描述的时候,郁澜刚刚结束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面试,是一个角色试镜。在场包括总导演的十几个人,大家的眼光里带着欣赏与期许。就像星星喜欢漂亮的小裙子一样,郁澜也喜欢在众人的目光中聚焦,仿佛身披一层最奢美,最缥缈的袍。

谁都没有在意过星星的盛开,也没人在意他何时腐朽,变成宇宙中无关紧要的一粒尘。

郁澜如愿通过了试镜,高三那年,所有同学都咬着牙去挤那座独木桥的时候,郁澜已然走上了光明大道,他的灵魂浸泡在几十万一瓶的红酒里,手指点一点,就有人争先恐后地为他摘星。

他在片场得知了星星离世的噩耗,像是一场诅咒,从此他讨厌黑夜,也讨厌任何一双眼睛。

郁澜端详着照片,戏谑地笑了笑,“后来才知道,母亲口中星星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里,有一个在几年后成为了先锋摄影师。呵,不过去年他上吊自杀了。”

这组照片是摄影师的姐姐寄给郁澜的,出于感谢,他给对方转了一笔钱。

“我有多恨自己,就有多嫉妒他。他见过星星最喜欢自己的样子,拍下了他最真实的笑容,而我看到的只是他的强颜欢笑。”郁澜落泪,泪水滴在小熊的肚子上,晕成饱满的圆,那是用悔恨串成的珠石,世界上最廉价的玩意儿。

“好像从我出道就是个错误,我被那一层浮华蒙住了眼睛,以为自己站在月亮上。殊不知,月亮光芒太盛了,就再也看不到星星;我的名气也终于反噬在我自己身上,我连星星都保护不了,是我把星星给弄脏了。”

郁澜不停地哭,咬着自己的胳膊,压抑着哭泣与痛吟。倒不是担心会被周围的人听到,他只是不想再去打扰星星,不想再弄脏他一次。

“郁老师……”胡豆走过来,堪堪抱着他,“郁老师,别害怕,别自责,你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郁澜的身体在发抖,体温很低,他嘴上没说,其实在心里反驳着:不是的,他就是个坏人,他欠星星一份理解与陪伴,这辈子都还不完。

胡豆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郁老师有这么难过的过往,所以要资助那么多失学的贫困儿童,所以对任何人都充满了体谅。所以时常孤独的、落寞的站在一边,所以……他接下了褚阑珊这个角色,半男不女,似痴似狂,也是为了体谅星星的心情吧?

郁澜自责至极,张嘴咬住自己的胳膊,发了狠地咬,惹得胡豆不停惊呼叫,也跟着哭起来。

“郁老师,你别这样……”胡豆不停抚着他的长发,“总有办法解决的,都会过去的。”

胡豆声调慢慢:“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向前看郁老师,向前看。”

郁澜怔怔抬眸,对上胡豆那双清澈的眼睛,世界也亮了一点点。

他阖着眼睛凑近,鼻尖碰着鼻尖,他们俩的气息缠在一起。

胡豆突然不说话了。郁澜感受着比自己温热一些的气流扑在唇上,像飞蛾扑火,如饮鸩止渴,抱着痴人的心态,头一歪,在胡豆的嘴唇上嘬了两下。

窗外卷过一阵疾风,裹挟着厚重的团状的雪,砸在他们的床上。

胡豆和郁澜的心跳声比那还要猛烈。

.

后半夜,郁澜发起烧来,嘴里念叨着歉疚,两只手紧紧箍住豆豆熊,胡豆用力抽也抽不开。喂过药后,索性放任郁澜以别扭的姿势睡了。

第二日,Josh和钱姐找过来,郁澜的烧还是没退,他们便先搭车去镇上处理工作,嘱托胡豆好好照顾郁老师。

郁老师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看起来特别特别累,睡了将近一天了,脸色依旧没缓过来。晚上的时候,胡豆垫高他的上半身,喂他吃粥。

郁老师再次睡去,外面的雪越积越厚,Josh打来电话说最快明天中午才能回去。明晚有一班飞往首都的飞机,郁澜就算是昏着也得上去。

挂了电话,胡豆握了握郁老师的手,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但郁老师还是不肯清醒。胡豆让他继续睡,左右没事做,他浅浅量了量豆豆熊的身型尺寸,给它做了好几件衣服,小裤子小裙子都有。

第二天中午,郁澜总算是睡醒了,回房收拾了一下,就跟Josh他们上车,往机场赶。

分离时,胡豆和郁老师在郁老师的房间里拥抱了一下,当着其他人的面,胡豆没敢多说,只祝郁老师一切顺利。

郁澜看了看他,俯身又抱了他一次。

郁老师的后背肌肉其实很紧实,胡豆感觉他很很轻易将自己抱起来,后来又觉得是错觉。见不到郁老师的那些天里,胡豆没事就在房间里做做俯卧撑,他想很轻易地抱起郁老师,带他踏过一地的泥泞与污浊,郁老师只要站在月亮上就好了。

他可以成为星星,或者挡在月亮之前的一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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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唯一的sadsad(大概),后面就开心了(应该是)~

战术后退

第24章24酸味胡豆

郁澜离开后,应舒开掉了剧组里的几个人。他们的拍摄场地是机密,记者能这么快找到,大概是这群人里有人泄露了信息。

再加上有几个嘴巴贱的,各种散播阴谋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应舒开了。

剧组走了那么些人,杀鸡儆猴,剩下的人也不敢吱声,更没人敢问郁澜的消息:他还会不回来了?这个电影到底还拍不拍?

反正雪下得越来越大,就算郁老师回来了也拍不了,场景都连不上。大家纠结了一下,也就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吧。

从他们住的区域到镇上的路被大雪堵住了,路一堵,不仅切断了人员往来,连草也运不进来,牧民们养的牲畜都没得吃。闲着也是闲着,应舒干脆带领整个剧组帮牧民扫雪铲冰,清理道路。

应舒怕把胡豆的小脸冻伤了,本来没让他参加,但胡豆惦记着郁老师,非得要去。应舒穿着件军大衣,看到全副武装的胡豆也拿着铁锹凿碎路上积的厚厚的一层冰,心里盘算着之后开机的几个项目,想说尽量都给他塞进去。

得知郁老师的消息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应舒趁着晚饭跟大家宣布,郁老师的事情终于解决,新的工作人员也即将加入,再等两天就能重新开拍。

众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了,问导演:“那郁老师没事吧?”

“没事了!”应舒说,“照片里的人是他的弟弟,郁老师也向媒体公布了他们兄弟俩的合照。毕竟是人家的私事,等郁老师回来了,大家尽量少提。”

“弟弟啊?”有人问,“亲弟弟吗,没听说郁老师有弟弟啊……”

应舒点点头,“如假包换的亲弟弟,这我倒一直都知道。可能是为了保护弟弟吧,郁老师就一直没在公众面前说过,只有稍微亲近一点的朋友才知道。”

听到这里,胡豆为那句“亲近的朋友”暗自开心,他很郁老师确实是很亲近的朋友……可能太亲近了,郁老师一走,他就特别特别想念郁老师,日里夜里都想,每天为他祈祷,希望事情顺利解决,也希望郁老师别再掉眼泪。

又有人问:“那现在怎么说,他的弟弟喜欢穿女装,郁老师的形象不会受影响吗?”

“为什么会受影响啊?”应舒问,“他弟是他弟,郁澜是郁澜。我要是有这样的家人,我想做什么都能支持我理解我,我偷着乐还来不及呢。”,“只可惜,小弟去世了,大概也不知道郁老师为了保护他做的这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