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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250)
“她这个人一贯清高,哪里有什么入幕之宾?前段时间安国公府的世子来送了她一匣子南海大珍珠,可是却被她冷着脸退了回去,若说是别人,我还真想不到谁和幺娘有了牵扯?”
站在最前面穿着大红襦裙和浅绿衣裳的女子彼此交流着,她们此时的声音都很大,没有半点平常的娇柔。
听了她们这么说,其他的娘子们也全都寻思起来,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幺娘一个人的事情了,甚至连累了他们整个画舫。
这时那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娘子拍着脑袋说道:“我知道了,我这里有一个人选,你们还记得那次有锦绣文章之称的文举人吗?”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他穿着一身破旧衣裳,不过长得倒是挺俊美的,可惜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连进咱们画舫的钱都没有,还在外面傻呆呆的吹了半天的萧,真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你说起那文举人干什么,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其余的娘子们叽叽喳喳的对着那粉衣的女子低着声音问道,却见那粉衣女子眼色一变,声音沉沉的说道:
“如果我说那文举人就是幺娘的入幕之宾呢,而且这孩子九成九也是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笑话,难不成幺娘是疯了吗?凭着别的身价万贯的勋爵人家不要,倒选上一个生在穷僻荒野的穷举人,她图什么呀?”
“你这个憨货傻货,幺娘她能和我们一样吗?她素来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她什么时候对那种金银俗物动过心,怕是被那文举人一曲《凤求凰》勾走了心,然后悄悄的和他做那种羞人的事,白白把清白的身子交付了出去。
对方倒好,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却连累了我们整个画舫都不得安生。”
那粉衣女子越说越气,狠狠地用眼神瞪了瞪躺在床上的幺娘,而其他人先是不信,可是当看到幺娘苍白的脸色时,她们却骤然不由得相信了。
“幺娘你好好说,翠岚说的到底对不对?你难不成真把身子给了那文举人,你还给他怀了孩子,还偷偷瞒着想要生下来吗?”
老鸨听到她们诧异的言语,不由瞪大大了眼睛,她看着幺娘,似乎想要在对方的口中寻求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是躺在床上的幺娘却微微闭上了美目,脸色苍白,似乎是默认了那老鸨的质问。
一瞬间,老鸨只觉得天旋地转,若说之前她的心还有些依傍,此刻却是十成十的绝望了。
如果说是幺娘把身子给了其他的勋爵或者官宦人家,这倒也还好,毕竟勋贵之间总有些姻亲的关系,凭着这些因果和官场上的交道,他们多数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可是若说是生在穷乡僻壤,连个同进士都没有的酸儒,一切便都变了。
他们这些人无不都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里养出来的,可是幺娘却没有选他们,反而选了这个样样都不如他们的人。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我们的锦绣花坊是真的完了,我是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煎熬了一辈子,拼得了这份儿还算安稳的养老本,最终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匆匆了结自己的一生。”
“大家各自逃命去吧,省得有一日东窗事发,到时候咱们怕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婆婆啊,我们去哪逃,我们从小便跟着你了,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只学了这一点谋生的手段若是连着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那咱们去哪儿呢?总不能去过那地里刨食的日子吧。”
其他娘子们先是惊恐,可是接着却是一个都不想逃。
因为她们虽然都生在贫寒人家,年少的时候也过过一段缺衣少食的日子,可是自从进了画舫之后,老鸨为了让她们能够好好接客,无一不是精养着,把她们养的细皮嫩肉,金尊玉贵的。
所以说她们虽然是勋爵眼中不入流的消遣,可是实际上过的比起一般书香门第家的小姐还要好。
而她们一贯都安逸惯了,如何肯再开始过那种逃窜保命的日子呢。"
第352章
感情这回事
"于是她们一个个分别对着幺娘三人开始指摘唾骂起来,那老鸨也是冷着脸色,丝毫没有平常小意讨好的极度和善。
而幺娘在这极度的气愤与惶恐之下,骤然晕厥了过去,当初她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瑶池仙娥,可是此时却是墙倒众人推,人人都想着往她的身上踩上一脚。
特别是有些人惊觉幺娘的这一行为可能会触及到她们自身利益之时,更是下手的毫不留情,虽然那时的盛婉百般阻拦,可无奈她年少力弱,实在是阻挡不住那么多女人的指摘唾骂。
最后的结果就是幺娘被从上房当中迁了出来,被换到奴才们所居的下房当中,她的全部金银首饰都被洗劫一空。
就连病弱的幺娘耳朵上的珍珠耳环都被她们生生摘了下来,昏迷中的幺娘只是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只是双手却依然紧紧地捧着肚子,似乎是怕腹中的孩子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这种情况下,盛婉乍时觉得自己无能为力,那份深深的无力感源自于她的少年时代,可是却横亘了她的整个生命,乃至这一世。
盛婉还可以清晰地记得那份无奈感,这也使得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努力想去抓住所有的机会,拼尽全力的往上爬。
因为她实在是受够了那种她身在弱势之下,护不住在意之人的无力感,所以她努力爬,努力争,她从来不是贪慕那所谓的荣华富贵,帝妃荣耀,她全都不在乎,她在乎只是自己能不能护住那个自己在意的人,不要再被众人所欺凌。
哪怕是她被朝中那些所谓的忠直大臣们讽刺为祸国妖妃,哪怕她最后在大好韶华之中匆匆离世,可是盛婉依旧不后悔,因为她终于护住了那个她想护住的人,那就是幺娘腹中的女儿文庄宜。
……
她们被驱赶到奴仆所居的杂役房时,那时候的文庄宜才六个多月,尚未诞生,前几个月她被她的母亲幺娘用白绫一层一层的裹住,唯恐露出什么破绽。
等到后来幺娘怀孕的这件事情暴露,她更是待遇直接低到了谷底,老鸨深恨幺娘的任性,把她原本好好的算盘给打个稀烂。
加上她估计着依照幺娘这身段模样,等着生下这孩子之后,怕是美色会不复存在,那时候还让她空空占着这台柱子的房间做什么,直接一概赶到下房去,她好去培养几个得力伶俐又乖巧的新人,让她这锦绣画舫的荣耀可以继续延续下去。
再说了,就算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幺娘生下孩子来美貌依旧,可如今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握在自己的手中,依照幺娘那慈母性子,又怎么会舍下这孩子独自离开呢?
到时候为了孩子的安危,岂不是自己说什么,幺娘就得听什么,还得是乖乖顺顺的那种,一旦她违逆了自己,她便让那个小杂种受尽苦楚。
想起之前自己百般恳请幺娘的模样,再想想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幺娘可能跪地祈求,百般奉承自己的可怜样,老鸨不禁觉得心中一片舒爽。
不知不觉之中,她竟然有些期盼这孩子生下来了,她们这锦绣画舫还是不够热闹,细想想,若是幺娘能生下一个女孩,那依照她和那文举人的相貌,这孩子的容貌也必然不俗,到那时候,自己的手中岂不是又多了一张王牌吗?
就算幺娘受不住想要逃离,可是她离开锦绣花坊又能去哪呢?
幺娘乃是被抄家灭族的官宦人家的女眷,她的亲人早已离散,哪怕是侥幸可以存活几个,也多半是在那蛮荒之地服苦役。
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又都无权无势的,又能乃她何呢?
更何况还是自己当初赎了幺娘,没让她沦为奴隶,细想想那些奴隶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