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节（第8001-8050行） (161/200)

“嗯，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陆烬说。

慕嫣趁保安上厕所的工夫，偷偷从门口溜了出来。她腿上有伤，走路很慢。陆烬和她并肩走在街上，将就她的步伐：“你的脚怎么了？”

“摔到了。”慕嫣说。她没打算把赵屹磊的事告诉陆烬，换了个话题，“哥哥，你可以带我去买点吃的么？”

有事哥哥，无事小狗。

陆烬没拆穿她，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他说：“可以。”

陆烬接下来没再让她自己走，她脚伤不便，陆烬索性将她背了起来。女孩年纪小，身量轻，他做惯苦力，倒不觉得负担。

慕嫣被关了三天，没力气闹腾，乖乖巧巧地趴在少年后背。长袖恰好遮掩了她的手臂，才没让少年发现她身上的红疹。

她下巴搁在少年颈窝里，少年的碎发又黑又硬，硌得她脸蛋疼。慕嫣皱眉挪了挪脸，又泄愤似地在他肩膀咬一口。

陆烬停下脚步，偏头：“怎么？”

“哥哥，我饿。”慕嫣闷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我不是你哥哥。”陆烬说。他朝前走，“马上就到商业街了。”

慕嫣许久没吃东西，看见什么都想往嘴巴里塞。她对着小摊一顿指点：“我要吃炸天妇罗、臭豆腐、关东煮、还有孜然大鱿鱼！”

陆烬一口答应：“好。”

这点数商业街很多人，附近学校放学、上班族收工，陆烬一手提着满满的食物，另一手托着她，在餐区找了好一阵，才觅得一张空桌。

他蹲低身，把女孩从后背放下来。

慕嫣坐在椅子上，她身高不够，双脚踮不到地，悬在半空晃荡着。一手拿着大鱿鱼串，另一手举着一只天妇罗，轮流喂进自己嘴巴里。

陆烬在工地吃过了，坐在她对面椅子上，安静看着她吃。

他问：“前几天为什么没来？”

“园子里有活动，我忘掉啦。”慕嫣年纪小，谎话张口就来。她现在有奶就是娘，陆烬有钱给她买好吃的，她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些。她边吃边说：“哥哥，你等下可以带我去买新裙子吗？身上这件好脏，我不想再穿了。”

陆烬想了想自己钱包里的余钱，答应下来：“好。”

他最近都在工地做临时工。他从越南偷渡过来，没有正式身份，正规的店铺不会聘请他。他只能选择在工地搬砖，无须身份证登记，工资按周结。

他人勤快，又肯吃苦，到手的钱还算可观。

隔壁桌坐下来几名女高中生，陆烬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几名女生留意到他，也在窃窃私语。

他穷是真的穷，可他帅也是真的帅。

衣着那么破烂，也埋没不了那张过分俊俏的脸。

慕嫣一鼓作气吃完了炸天妇罗和鱿鱼串，又用竹签戳起一只臭豆腐，递到唇边咬一口，忽没头没脑地问：“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陆烬愣住，“什么？”

慕嫣咀嚼着豆腐，小脸纯真：“家欢跟我说，园子里有哥哥姐姐在一起了，他问我要不要当他的女朋友，会对我很好。”

“……”

陆烬不知该说些什么，语言表达水平受限，老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有。”

他神色局促，身形僵直，全身上下了无一物的人，连自己都时常照顾不好，还谈什么女朋友。

慕嫣吃完最后一块豆腐，扔下竹签，从座椅跳下来：“哥哥，我吃饱啦，我们去买裙子吧。”

一大一小走在街上，陆烬牵着慕嫣的手，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一对兄妹。女孩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乖巧蜷在他掌心里。

她听话不作怪的时候，像极了橱窗里那种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陆烬说：“你、你才几岁，这、这么快、就要、要找男朋友了？”

短短一句话，他说得格外磕绊，语气之中还隐蕴着一点不可置信的震惊。

慕嫣说：“我十二岁啦，家欢十三岁。意生哥哥和乐儿姐姐也只比我们大两岁。”

陆烬：“……”

小孩子的世界他不懂。

他六岁以后在越南长大，从有清晰的性别意识以来，身边接触的几乎全是越南女人。越南北部的人不少混杂了欧洲人的血统，因此外貌上也更偏向于欧洲人，肤白浓眉、大眼高鼻；而他所在的会安位于越南中部，当地全是越南土著人，面孔扁平，肤色黄黑，鼻大唇厚……陆烬虽没谈过女朋友，但越南人的长相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

不仅丑，胸还平。

到了童装店，陆烬领着慕嫣进去，导购热心地迎上来，询问他们想买什么款式的衣服。陆烬像拎只兔子似地，提溜着慕嫣的衣领，把她怼到导购身前，说：“给她，选一件。”

“您的妹妹真可爱呢，有您这样的哥哥实在是太幸福啦！”导购满嘴彩虹屁。

“……”

陆烬很想否认自己哥哥的身份，但他嘴拙，憋了老半天没想出来解释的话。他说：“她喜欢什么，给她拿。”

“好。”导购欢喜地带着慕嫣进去了。

陆烬坐在更衣间外面的椅子等她，眼睁睁看着导购一口气拿了好几条裙子进去，大约见陆烬表情迷茫，导购特地解释说：“这些都是您妹妹喜欢的喔。”

陆烬倒也没阻止。

女孩子都爱漂亮，哪怕像慕嫣这样的年纪，也知道要和园子里的同龄女孩们比美。可她好似清楚知道自己有多漂亮，选的裙子都是那种蕾丝材质的，裙摆上又是蝴蝶又是缎带，色彩非粉即白，穿起来就像个童话里的小公主。

女孩长发蓬松柔软，小脸白净，一双乌润的眸明亮澄澈，提着新裙子在他面前转一圈，问：“哥哥，这条裙子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