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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节(第11001-11050行) (221/355)
尹争辉目光凛凛:“得看分魂后,魂魄的状态。”
她一改额蹙心痛,正容亢色地对着尹槐序,又说:“你倒是大胆,还知道驱使躯壳离船登岸,你可知还魂要付出什么代价?”
尹槐序愣住,她从来没有试过,不过是知道点皮毛,就认定自己能够做到。
况且,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尹家的秘术还需付出代价。
从来没有。
要不是她钻研甚深,又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甚至不知道尹家有这等秘术。
这术法,好像无形中就被归为了禁忌,不明缘由。
“什么代价?”商昭意急剧跳动的心霎时静缓。
尹争辉不答,只慢声说:“分完魂再说,分魂后得将魂魄存放在魂瓶中,有些事,我还得考虑考虑。”
尹槐序默了少顷,点头说:“全听您的。”
“我也想你早些回来,所以拆魂也得尽早,只是有些事不得不仔细盘算。”尹争辉淡声。
商昭意曾在断斧沟中,听许落月提起当初尹争辉拒绝帮忙的说辞。
死而复生,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寻常人承担不起。
如今尹争辉踌躇未决,想来当初没说假话。
尹槐序垂眸不言,她信任尹争辉,却不想尹争辉为她承担后果。
她哑声:“如果代价需要您来付,那还请不要管我。”
“说的什么话。”尹争辉自知语气严厉了些,平和道:“就算要到天上凿一块石头,我也会去做。”
尹槐序怔了神。
尹争辉微微提起点嘴角:“不过槐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能想办法保全躯壳和灵魂,我很欣慰,换作是我,也未必能有你一半的胆识。”
“我又擅作主张了。”尹槐序认错。
“这很好。”尹争辉转而看向商昭意,“在给槐序拆好魂后,我会尽全力为你医治眼耳。”
“多谢争辉奶奶。”
商昭意神色郁郁,多想此刻就能恢复,就不必透过旁人,来揣度槐序的姿态、神色和话语。
旁人或许琢磨不透,商昭意眼裏那一息潮润润的幽光,尹槐序却一下就看明白了。
她脑海裏登时冒出一声啸鸣,惊得她驰魂宕魄。
她慌乱地看向商昭意的包,包裏肯定揣着那本牛皮革的记事本,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本子裏。
一时间,那些字好像能脱离页纸,从皮料裏一个个地飘出来,环绕在她身侧。
所幸尹争辉不是那种倨傲无礼的人,不会擅自翻看别人的东西,除非商昭意一时兴起,将本子摊开放到尹争辉面前。
商昭意……
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给她看看就得了,可别让第三人看到。
尹槐序汗颜无地,不是那么抗拒商昭意的日记,只怕这事被尹争辉知道。
良久,楼下传来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
莫放和柳赛带着魂瓶回来,两人气喘吁吁地进屋。
柳赛把魂瓶放到桌上,瓶身裹了黑布,布上流光闪烁,细看才知绣满符文。
尹争辉皱眉:“怎么喘成这样,碰到什么事了?”
莫放将符纸放到边上,低声说:“不是,只是走得急。刚才来的路上,翁家来电话了,问商小姐醒了没有,我说没有。”
“不必理会,其他几家来电话,拒接就好。”尹争辉冷声。
莫放知道尹争辉金盆洗手多年,是不会亲自为尹槐序分魂的,便躬身问:“需要我和柳赛做些什么?”
“窗帘,拉上。”尹争辉说。
两人顺势关窗,各拉一边窗帘,屋内没开灯,当即昏昏暗暗。
尹槐序莫名感受到灵魂深处有一处震颤,似乎煤煤那昏懵的魂魄,也同她一般紧张。
商昭意往后退了少许,后背紧贴床头,手心已被汗湿。
尹争辉又说:“门锁上,四角点上蜡烛,蜡烛底下各置一枚铜钱。”
莫放走去关门,顺势点上蜡烛,并将手绳上的铜钱拆了下来。
蜡泪滴上铜钱,再将蜡烛底部放上前,蜡烛站稳在角落,晃晃火光熏黄了墙角。
“魂立中央。”尹争辉伸手指地,“以红线圈之,红线交叉,首末两端各撇向一方,一向东北外鬼门,一朝西南内鬼门,魂瓶压在两端红线上。”
尹槐序走了过去,恰处在床尾的位置,与商昭意相对。
柳赛放置好红绳,又起身去拿魂瓶,小心翼翼地放下魂瓶,压住两端红线。
殷红的线围尹槐序一圈,恰似她身上流血,最后彙入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