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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退朝，自殿外忽地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臣弟夜扶川特来向圣上请命，领兵出征，抗击匈奴！”

======第十四章======

朝堂内响起阵细密的喧闹声

夜锦寒又坐回了龙椅上，紧紧盯着那个踏入殿中的身影。

来人墨发用玉冠高束，穿着身玄黑劲装。面容与夜锦寒极其相似，只是比之那份帝王的阴鸷狠绝，要多出许多少年气来。

他站在殿堂当中，负手扬头看向龙椅上的夜锦寒：“还请皇上下旨。”

夜锦寒眸光微沉，不做回应。

他当然记得，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先帝子嗣并不多，只有夜锦寒与夜扶川二子，及一位入了佛寺的长公主。

即便如此，当初皇储之争也是闹得轰轰烈烈。

夜锦寒和夜扶川二人旗鼓相当，先帝直至殡天都没能立下太子。夜锦寒是由姜家扶持，才在最后扫清所有阻碍，登上皇位。

而夜扶川大势已去，但也没再纠缠。

他知晓帝王疑心深重，索性放权离京，请旨去做了个闲散王爷。

但今日，他又出现在了这朝堂之上，还想领兵打仗。

夜锦寒看着他的眸光一沉，缓缓起身：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众爱卿先下朝吧，高河王随朕来。”

语罢，夜锦寒便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虽然察觉不对，但也不敢耽搁，只得先行离去。

夜扶川看着夜锦寒隐在昏暗中的背影，轻笑了声，随即快步跟上。

御书房内。

夜锦寒坐在案后，手指在木椅扶手上轻敲：“高河王前些日子不还在棠阳游玩，怎这么快就回了京？”

夜扶川嘴角噙笑，端得副风淡云轻的模样：“皇上有难，臣弟哪里还有心情继续闲散下去，自然是要快些回来协助皇上才是。”

“是想回来协助朕……”夜锦寒话一顿。

再抬眸，眼底尽是阴狠：“还是想取代朕。”

四周空气顿时都凝滞了下来，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夜扶川却无半分惧怕，他一字一句：“臣弟与皇上在十年前就已胜负分明了，臣弟别无二心，只想守住这万里江山。”

他的话并无不妥之处，夜锦寒听了疑心却未消。

他掩住外露的锋芒，微微垂眸：“朕也希望你如此，毕竟肖想不该拥有的东西，下场都会很难看。”

“朕今日可以准你带兵出征，但不会给你任何实权，一切仍由朕来调动。倘若这样你也情愿，那你便去吧。”

打仗最怕的就是调动不了手下的人，夜扶川心知夜锦寒是在故意刁难他，但也应承了下来。

他朝夜锦寒拱手：“能为皇兄分忧是臣弟之幸，臣弟必不负皇兄所托，凯旋归来！”

语罢，夜扶川转身离去。

而夜锦寒也没有再去拦，只沉默着看他走远。

皇城外。

一辆高河王府的马车停在城门口，幡旗在北风中飘荡。

夜扶川登上马车，看着坐在对面身着白衣头戴帷帽的女子，眼底竟是玩味：“皇后娘娘还真是谨慎，不出马车也将自己藏得这么严实。”

话音落下，女子就抬手掀开了帷帽。

她脸色苍白，眼眸静如湖泊：“当朝皇后前几日已葬身火海了，我只是姜惜澜。”

======第十五章======

夜扶川闻言，并未多说什么。

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姜惜澜，继续道：“本王那日救你出火海时，你不是还一心求死？怎么今天就想开了，还愿意陪本王来这一趟。”

姜惜澜垂眸，将帷帽放在膝上：“不是高河王说，只要我肯为你出谋划策，你就会想办法救出姜家剩下的族人么？”

大火那日她确实想过一了百了。

可谁知刚点上火就被回京面圣的夜扶川察觉了端倪，趁乱将她救出去不说，还好生养在了高河王府里。

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姜惜澜也已经想清。

就算是为了姜家剩下的族人，她也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而夜扶川也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所以她和夜扶川做了交易，只要能救出姜家剩下的族人，她甘愿做她的谋士。

姜惜澜攥着帷帽心底思绪翻飞，夜扶川的话声便又传入耳中。

“话是这般说，但你对付的人是当朝皇帝，也是你曾经的夫君夜锦寒，你已经恨他恨到这个地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