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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节(第12551-12600行) (252/269)
夏莎坐在石凳上,有意无意瞟向离她不远的那个钟灵,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非要说的话,无非是头发短了点,个子高了点,握着扫帚的手白皙修长,光洁如玉,连一个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的凡人小姐,说她是别人派来作乱破月宗的,恐怕有些牵强。
毕竟,谁会派一个这么弱的,连灵力都没有的人来呢,七星山虽然管制森严,但并非没有妖兽,一旦被这个人遇上了,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
“你真的叫钟灵吗?”靠看看不出什么,夏莎决定开口审问几句,她以前掌罚,最擅长的就是看犯人有没有说谎,若是这个钟灵有半句谎话,肯定逃不过她的眼睛。
到时,身份不攻自破。
便是凌宗主来了,也无话可说。
钟灵灵抬头看了看前后,指着自己说:“你是在跟我说吗?”
“当然。”夏莎道。“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钟灵灵正好手有些酸,便把扫帚支在手里,道:“是啊,怎么了?”
之所以说得这么坦然,是因为初中那段时间,她觉得叠字非常不酷,故意在自我介绍时把自己称作钟灵,这样听着不仅很有逼格,还有种淡淡的忧伤感,十分符合当时她的中二气质。
所以严格来说,钟灵也是她的名字。
夏莎一愣,看得出她并未撒谎。
难不成,她还真叫钟灵?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倒在凌宗主院外的?”夏莎紧追不舍,想要看出对方到底有何居心。
钟灵灵对答如流:“庐州人氏,我倒下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谁的院子。”
这也是实话,如果非要解释为什么那么巧的话,大概得拜系统所赐,也得亏系统做了件人事,要不然任由她找下去,就是踏破铁鞋也找不到师尊的所在之处啊?
连问两个问题,对方的回答都天衣无缝,夏莎不禁有些烦躁起来,又问:“那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说动凌宗主收你做童子?你来破月宗又是想做什么?”
如果前两个问题还是略有些冒犯的查户口的话,这第三个问题很明显就是故意找茬的,钟灵灵变了变脸色,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这次重逢,夏莎就一直对她很不客气,夏莎本不是这样的人,她对待同门十分温和又耐心,唯一有可能的是,夏莎本就对她有所耳闻且颇为忌惮,把她叫来这里也是为了更好地审问。
“我不知道。”钟灵灵干巴巴地说。“我来这里,仅仅是因为我太废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做点端茶递水的活计。”
“但这里是破月宗——”夏莎提高了些声音。
“你还知道这里是破月宗,夏莎,你未免太放肆了。”一道淡淡的声音穿过院门,清清楚楚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钟灵灵首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师尊正沉着一张脸,脸上透着万分的不耐,而师尊身后,施幼正拼命给她眨着眼睛。
原来如此,施幼是去搬救兵了。
在这个时候,钟灵灵也就不矫情了,她触犯门规是她不对,但只要乖乖领罚,就没有被这样质问的道理,她不是冤大头,受了委屈也不说的。
她握着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师尊身后。
师尊伸出袖子将她拢到身后,又向前一步,道:“夏莎,你这样咄咄逼人地审问,又有何居心?”
夏莎握紧了拳,她没有想到,凌清已经护短到了如此地步,刚才她问话的语气是有些过激,但不过区区一个童子,至于这么护着吗?
“至于吗?”她喃喃道。“凌宗主,昨日你为了她匆匆离去,今日又为了她打破规矩,你难道是真的不懂,这样的一个人,很有可能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她用了一个可疑的名字,出现在了可疑的地点,又这么可疑地做了你的童子,我是为了破月宗全宗的安危考虑,就算今日你执意相护,我也不会后退一步。”
夏莎掌罚,身份虽然没有各位峰主高,但有权对任何人任何事做出质疑,从某个方面来说,甚至连宗主也是受她监督的,有时候人难免犯错,一旦有人错了,那她就是破月宗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这番话说得正气凌然,句句出自肺腑,凌清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过了许久,凌清才道:“夏莎,这个人,是我们可以信任的。”
“证据呢?”
“我可引天雷证道。”说着,凌清举起右手,竟是要立一个死誓出来。“三清在上,我凌清今日……”
她的话还没说完,钟灵灵就扑上来按住了她的嘴。
这个发誓的场景,钟灵灵曾经见过一次,那时窗外天雷轰隆作响,十分可怖,那可是百道天雷,虽然师尊如今的修为扛几道天雷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百道下来,人不死,也成废人了。
说来也巧,这个以天雷为引发誓的后果,还是夏莎告诉她的,在场的人全都无比清楚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
钟灵灵抬头看去,夏莎果然脸色惨白。
与当年别无二致。
在这一刻,钟灵灵原谅了夏莎。
她会为师尊发誓感到自责,说明她确实是对事不对人,自己出现的时机的确可疑,不怪她会这么怀疑。
有夏莎在,确是破月之福。
“夏莎师姐,你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我也知道自己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但是我想说的是,若是我对破月宗有任何不利之心——”钟灵灵停了一停,朗声道。“便叫天雷即刻把我劈死,魂飞魄散!”
话音落地,死誓即成。
天雷在几人头顶迅速聚集,然后涌动半晌,并没有劈下来,众人惊恐地等着,直到等着天雷扩散,消失。
钟灵灵满眼都是笃定,看向夏莎的目光从容而又淡然,没有半点恐惧。
夏莎的脸先是被天雷照得雪白,随后又变得赤红,她虚脱地坐回石凳上,一时难以接受短短一刻钟内,自己竟然逼迫同门连续发了两次死誓。
一开始的底气跑了个干净,她捂着脸,闷闷地说:“对不起,我只是……”
“我不懂,凌宗主,你是真的已经放下灵灵了么?她的魂魄现在就在我房间的桌上,你是真的,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么?”
钟灵灵的表情渐渐变得错愕。
什么意思,难道她丢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