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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38)

“那取决于它们的进化程度。”她以异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迷感而悲哀,“无论如何,我们还有其它问题,这才是关键。”

梭森本人就是问题之一。要理解孩子们,正如卡罗琳娜所说,我们需要精确地知道砂粒在“探索者2号”上的三名队员身上到底干了什么。虽然我哥失踪了,但马可和梭森还在被研究当中。

除了不育以外,马可身上没有持续出现他在月球上经历过的反应。

尽管梭森愤怒地否认自己身上出现过的效应,他已变瘦了,老了,神经反应迟钝了,他的头发和胡子均慢慢变成了灰白色,他具有魅力的快乐已变成令人沮丧的沉默寡言。我们以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那种变化,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他想杀死尼克。

一个暖和的秋日下午,那年孩子们五岁。苏丝安排了一次野炊,希望梭森也许还有她自己能复燃正在减退的对孩子们的兴趣。尼克不想去,凯莉则认为盖会喜欢出游。

梭森命令孩子们穿衣服时,麻烦开始了。凯莉顺从地、利落地穿上了太阳服,还给盖拿了短衣裤,可尼克出来时赤身裸体。梭森发脾气了,又发出了一道命令,尼克轻声地说他不需要衣服也不愿意穿它们。

梭森说他下流还把他从车里推了出来,尼克静静地走回了托儿所。

那时苏丝哭了,盖也开始呜咽。凯莉跑着跟在了尼克的后面,她把尼克带出来时,他已穿上了红色游泳裤。

我看着他们坐苏丝的新电动车走了,那车是早些时候的一次家庭活动时梭森送的礼物。他阴沉地看着车轮,凯莉则很快兴奋起来,把每样东西都给盖看。

他们返回前一小时,医院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发现三个孩子都躺在紧急病房外,浑身的血和污垢,死了般瘫软无力。

卡罗琳娜飞奔向他们,后来告诉我们他们只是在睡觉。马可和我让她去照料他们,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苏丝开车把他们送了回来。

她遭受了殴打,精疲力竭,现已被注射了镇静剂。一架警用直升机到野餐地点逮走了梭森,他脸上的抓痕仍在冒着血。他阴沉地望着我们,并且让警察把他关进监狱。

次日苏丝和凯莉醒来时我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新车在一个我们叫做印第安泉的小泉一个石坡上抛锚时,事情发生了。梭森打开了车头盖并且看了油箱手册,最后说他们只好就地等待救援了。

尼克说话了,他说只需修整燃料箱就行了,说着便替梭森动手转动活塞。汽车立刻轰的一声发动了,但梭森恼羞成怒,他一言不发地喘着粗气,卡住尼克的喉咙将之摔倒在地。

苏丝尖叫了起来,但梭森没有理她,仍然勒住尼克,踢打着他。她向他发起了进攻,疯狂地在他脸上抓着。他一只手放开了尼克,一掌把她推倒在路边。在梭森再次用双手摇晃尼克时,盖抱住他的腿,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小猫一样喵喵地叫着。

凯莉的行动更有效,她在苏丝的手提包里找到了把应急手枪,是梭森把新娘从月球上接回骚乱的地球时送给她的,一枪便把他击倒了。

尼克此时已经瘫软了,凯莉知道他仍活着。她帮苏丝把尼克和盖抬到了车上,直到他们在高台地人行道上安全了才躺下,由于苏丝没有起诉,梭森被释放了出来,住进了天门。马可和我想问他一些问题,他那伤痕累累的脸看上去很苍白,嘴里发出一丝威士忌的恶臭,最初他什么都不愿说。

“不,我没有醉!”他大声说道,“昨天我根本没有喝酒。所有的事对我来说太难以忍受了,当那个机灵的小鬼修好车的时候,我再也不能忍受他们了!”

“但他们是我们的孩子。”马可猫头鹰似的眨了眨眼睛,“小凯莉是你的亲生女儿。”

“一只该死的布谷鸟!”他的脸开始扭曲发红,”他们都是布谷鸟。某种东西把他们种入我们体内,把他们孵化成人形,但他们事实上不是我们的亲属,他们踉人的差别就跟鳄鱼和人的差别一样大!”

“你难以相信——”

“我们都是十足的大傻瓜!”

他提高声音压住了马可,“想把他们养大,让他们把世界从我们手上夺走。他们统统该被消灭掉!”

我们站着惊奇地望着他,我不能理解他。过了一会儿,他一瘸一拐地走开了,似乎由于自己的暴力而筋疲力尽,倒在了床边上。

“为猜今天我一定很傻,让小妖精引诱我去碰他。但他们太难以让我忍受了,太聪明,太敏捷,数个月前我就看出来了。”他停了下来斜视着我们,显得十分迷惑和害怕,“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妖怪吗?”他绝望地小声道,“你们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吗?”

梭森对尼克的攻击事件引发了字宙组织沙堡内部的新裂痕。领导们在空间医院与医生就他疯狂一事发生了争吵,最后他被解职并转到一所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领导们在找谁替代他这一点上没达成一致,后来他们召来马可开了一个非公开会议,最后决定任命他为执行长官,为中心去完成一个新的项目。

“一半的领导认为埃里克是对的,”他沮丧地摇了摇头,“他们想除掉孩子。由于不知道如何做,所以便让我们来监视他们。他们要我们记录所见到的任何变化,每句话、每个行动都要向他们报告。”

这座破城堡成了监狱,但孩子们待在里面安全一点。新的联合研究委员会没有给我们的正式研究提供经费,而尼克和凯莉却比我们更渴望知道他们自身的谜。

为了保护孩于们,卡罗琳娜常警告我不要告诉他们异种生物宇宙以及他们的出生之谜。当他们开始问及自己的事情时,最初,她答非所问。

“你们三个当然与众不同。”

她常说,“你们是月球孩子,你们的先辈是月球人,那就是你们为什么如此特殊和珍贵的原因。你们一点也不像我们这些可怜、无聊的地球人。”

他们对这简单的回答并不满意。七岁那年春天,尼克在一本名为《我们在太空的邻居》的儿童读物里发现了卡罗琳娜的名字。他把书拿到我面前并问我,卡罗琳娜博士是不是他妈妈?我说是,于是他和凯莉便有了到外太空生物实验室一游的念头。

卡罗琳娜不情愿地答应了,她小心地给他们戴上面罩以免被异种生物感染。凯莉紧紧地抱着我,由于害怕那奇怪的味道和那些机器而一声不吭,尼克显得特别兴奋,隔着面罩不停地大声问问题。

他睁着大眼睛盯着烧瓶里培植的次等生命细菌,戳着从水星上带回的卷曲的铱块,朝着投影片里木星站周围的类似蛇的生物眨眼睛。

我们正打算离去时,突然响起了不协调的刺耳铃声,自动门“砰”

的一声猛然关上,封住了我们前面的大厅。一片刺眼的深紫色光芒布满了围着细菌培养箱的玻璃走廊。

“金叔叔!”凯莉紧抓着我的手问,“这是什么?”

我有些紧张,而她看上去却很高兴。

“不要慌,”卡罗琳娜搂着孩子们说,“这是次等生物。有时候它会改变形状,你看见了。就像蝌蚪变成青蛙,毛虫变成蝴蝶一样,只以它自己特殊的方式。”

她转向我,表情更严肃了。

“我们观察它已有好几个月了,尽管还没有收集到作正式报道的资料。这种细菌以单细胞的形式自我繁殖,但不时发生点意外。这些相似的细胞,组合成了一种神奇的形态。

让我们来看看吧。”

她穿上一套橡胶服时让我们等着,随后穿过双层门进入保育箱室,拿着一个封了口的烧瓶靠近玻璃墙以使我们能看清楚。孩子们盯着它,屏住了呼吸。

瓶里那奶一样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鲜红色气泡,还有些奇怪的金色的和黑色的斑点,它的四周是银色的丝线一般的卷须。它以不平稳的节奏沿着瓶壁扩张着,然后又收缩,就像是在试着呼吸。

“可怜的东西!”凯莉小声说着,“它想出来。”

卡罗琳娜把烧瓶放在了架子上。我们半个下午就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那被囚禁的家伙,而她作着记录,拍了照片。“呼吸动作”最初还很剧烈,但后来慢了下来并且没有了规律。

“那个瓶子让它窒息,”卡罗琳娜出来时凯莉责备她说,“你不能放了它吗?”

“我们的呼吸会杀了它,”卡罗琳娜抚慰地拍着凯莉金色的肩说,“我们都想帮它,但它不能在我的生物宇宙中生存。”

我们看着它死去。最后一次跳动停止了,它那鲜艳的颜色褪为铅灰色,细胞个个破裂了,脆弱的膜分解成几滴棕色的稀泥一样的东西。

卡罗琳娜开了门,我们闻到了它的味道: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臭鸡蛋的味道。我想走了,但尼克和凯莉有问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