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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305)

她以往最是个爱笑的人了。且也是个话多的人,听了采薇刚刚说的那话,她必然也是要紧跟着打趣豆蔻的,但怎么今儿她却这样的安静?

而豆蔻此时一张脸通红着,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不过她心中着实感激。忙上前要来给沈沅磕头。

沈沅忙让青竹扶了她起来,笑道:“她这是在打趣你呢,你只别理会她,赶紧的下去将衣裳都做好了才是正经。”

豆蔻便应了一声是,跟着采薇她们出去了。而沈沅却是又拿起账册,垂下头,细细的看着。

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曾经教过她看账本,处理家中一些大小事的时候也会带着她。那时候母亲就有意想要让她学着掌中馈了,但那时候她可是没有这方面的耐心,所以不过是随意的看看罢了。不过在常州外祖父的那一年中,她想到了薛姨娘掌中馈的事,就特意的让外祖父请人来教她学着掌中馈。所以这会看着这些账本,她倒也很是从容,也都尽看得懂。

她看的很仔细。因为她心中估摸着,虽然薛姨娘面上这样配合的就将所有的账册和一应对牌都爽快的交了过来,但心里肯定是气的,指不定的就要给她下什么绊子呢,她可要加倍的小心才是。而且,若薛姨娘在这掌中馈的两年中动了什么手脚,总能从这些账册中看出一丝蛛丝马迹来的。

最后还真教她看出了些许端倪来。

仿似自薛姨娘掌中馈的那年开始,沈家产业中的那些庄子和铺子的收益就减少了不少。而这两年中账房那里报上来的采买一应物品的银子倒是较往年增加了不少......

沈沅觉得,很有必要找个人去查一查这些个事。知书的兄长俞庆就是个机灵的人。虽然以往他喜欢吃酒,吃醉了酒就会闹事,但她前两日听得知书说,自从发生了上次喝醉酒打断别人腿,自己差点去坐监,还连累自己的老子娘被人当面羞辱的事后,俞庆就发誓再不吃酒了。为着警戒自己,他都拿刀子自己砍了自己左手的尾指,这些时候他果真是滴酒也没有沾过的。而且这次让他去办母亲首饰铺子的那事他也办的极好。倒是个能用的人,让他去查这些事想必也妥当。

还有外面的事。常嬷嬷的女婿几代人都是管着母亲庄子的,这次母亲的庄子收了回来,让他再去做庄头管事是错不了的。还有母亲的那间绸缎铺子,据她让常嬷嬷女婿打探来的消息,里面的掌柜也让薛姨娘换了。得寻个时间去看一看,再去请了那个掌柜重新回来管着这铺子才是。

沈沅心中正在想着这些事,忽然就见碧纱橱上吊着的绣线软帘被人掀了起来。

她转头一看,见青荷正抿着双唇站在槅子旁边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今儿青荷实在是有些反常。但沈沅也没有疑心到其他上面去,反倒是关切的问着:“我今儿看你好像较往日话少了许多,人也无精打采的。刚刚要问你可出了什么事,一时偏生又忘记了。现在你来的正好,若有什么为难的事你只管说出来,我能解决的,必然就给你解决了。”

青荷听了,双唇一时就抿的更紧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脚跨进了屋里来,然后一语不发的就在沈沅的面前跪了下去。

第51章

反间之计

沈沅心中惊讶,

不过她还是忙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青荷却跪在地上如何都不肯起来,

且又垂下头,低声的说着:“奴婢要告诉姑娘一件事,姑娘您听了可不要生气。”

能让青荷忽然这样,那必然不会是一件小事。沈沅心中想着,

语气却依然温和:“是什么事?你说。”

“昨儿下午的时候,姑娘您打发奴婢去给三姑娘送蝴蝶簪子,奴婢从三姑娘那回来的时候,

就遇到了薛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瑞香。瑞香非要拉了奴婢跟她走,

说她家姨奶奶有要紧的话要同奴婢说。奴婢只好跟她去了,

结果等过去了,姨奶奶就给了我一支簪子。”

说到这里,青荷就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露出了里面的一支寿字金簪子来,双手高举着,捧到了沈沅的面前来。

沈沅伸手拿起来一看,

就见这支簪子看着金晃晃的,上面还镶嵌了一些红宝石蓝宝石之类。只不过也就只有簪头是金子做的,

簪身却是鎏金的。

她就问道:“薛姨娘给你这支簪子,

是要你做什么?”

薛姨娘那样的人,

将钱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必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给青荷这支簪子。而且青荷还是她身边的丫鬟,既给了青荷这支簪子,必然是要青荷做什么事。

青荷听问,

头就垂的更低了:“薛姨娘说,让奴婢将您每日的事都告知她。还说这支金簪子不值得什么,往后她还会有更好的给奴婢。”

沈沅看着青荷,且不说话,只慢慢的转着手里的这支簪子。

就见青荷抬起头来,已经是满面泪痕了:“奴婢原是贫穷人家出身,若非姑娘出手相救,奴婢早就被卖到窑子里面去了,哪里还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奴婢怎么会欺心出卖姑娘呢?薛姨娘这可真是打错了主意。奴婢昨儿晚上原是想着要来将这事告知姑娘的,但想着若告诉了姑娘这事,又怕姑娘您以为奴婢真的被薛姨娘给买动了,从此后反倒心里疑了奴婢,到时奴婢可要怎么样办呢?所以昨儿晚上奴婢想了整整一晚上,也害怕了一晚上,到底没敢立时就同您说,而是拖到现在才来跟姑娘您说这事。”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青荷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有个嗜酒又好赌的老子。当时他老子输红了眼,外面欠下了不少银子。也是被那些人逼急了,扬言再不还钱就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他就要拿青荷去抵债。那些人跟窑子原就是通的,逼良为娼这样的事做的很顺手。当时是沈沅正好经过,见青荷哭的实在凄惨,便掏银子买了她下来,留在身边做了个丫鬟。后又见青荷为人聪明伶俐,便提了她为二等丫鬟,近身伺候着自己。

沈沅轻叹了一口气,弯腰扶了青荷起来,轻声的说道:“你在我身边待了一年多,我是尽信你的,如何会疑心你?这事你昨儿晚上就该过来同我说,也好过于闷在心中,自己吓了自己一晚上。看你,都哭成什么样了。”

一面说,一面就拿了自己的手帕子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青荷见沈沅非但不怪自己,反倒还对自己这样的好,她一时就哭的越发的凶了,哽咽着说道:“姑娘,当时真的是瑞香硬拉了奴婢去的。就是这支金簪子,奴婢也是不要的,是薛姨娘非要塞给奴婢的。”

她这是急着表明自己的忠心。沈沅微微一笑,伸手轻拍着她的手背说道:“我说过,我心中再不疑心你的,这样的话你不用再对我说的。”

不过沈沅心中也是较刚刚放心了不少。

青荷现在这个样子,想必她心中到底还是忠心于她的。

青荷哭的抽抽噎噎的。又说着:“姑娘,这支金簪子,奴婢待会儿就拿去还给薛姨娘。”

“还给她做什么?”沈沅笑道,“既是她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青荷错愕,抬头不解的看着沈沅,不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沅看她这个样子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