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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第10951-11000行) (220/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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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姒发觉自己在做梦。

因为周遭漆黑一片,气候干热,显然不是暮春初夏。

更重要的是,身.上的人完全没有几个时辰前的游刃有余与丰富经验,不必提吮.吻.啃.咬,也不必提揉.捏.抚.弄,他只有手掐在她腰上。

这分明是她的“新婚夜”。

鱼姒痛得想推开他,但事与愿违,她抱紧了他。

太遭罪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箍得更紧,几乎要把她的腰折断。

鱼姒神志不清,又累又乏又痛,但心里的满足充斥着脑袋。

忽然,她又到了自己身边,听到自己痛得嘶气,而他还在平复的呼吸骤然一滞。

过了会儿,他起身穿了衣裳,对她说要去书房温书。她唔了一声,彻底坠入黑甜梦乡。

鱼姒渐渐屏息,她已经知道,这一夜与明晚的一夜,有着她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他端着灯盏离去后又回来。

他尚且青涩的脸上满是无措,眼角眉梢残留的欲色都被张惶掩盖住了。

鱼姒静静看着他挂起床帐,看着他在床边坐了许久,满目挣扎,最后羞耻地做下决定,颤着手轻褪她衣衫。

雪白腰间青红一片,他被冲击得恍惚不已,又全都翻涌成了懊悔,随着目光往下,他又震惊又自责,眼里的愧疚几乎能够溢出来。

她看着他抖着手把她的衣襟理好,躺到她身边,睁眼无眠,翌日不声不响出了门,去了医馆。

又是晚上,自己柔柔依向他,他脸色微僵,生硬拒绝。两个人同床无眠,良久,她满腹心事睡着,他又点起灯,解开她衣衫,打开了药盒。

涂完后,他对着她腰间的痕迹发了许久的呆。

眼前一瞬又到了五天后,她还是不死心,夜间轻轻扯他衣角。他挣扎犹豫,最后还是温声问她是不是睡不着,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能怎么办?只能不甘心地放弃,委屈入睡。

原来那时,她睡着后,他又点了灯,去看她腰间。那里的痕迹消退了半数,不再那么可怖,但还是让他凝重看了许久。

十九岁的他,那个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一点也不难猜。

又过了五天,他才应了她的暗示,只是这回没有横冲直撞,没有紧握她的腰,所有的力道都轻极了,生涩又小心,款款若风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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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姒睁开眼,无言的沉默包裹住了她。

换了个角度,什么都清晰明了起来。

比如他每次并非兴致缺缺应付,在黑暗中她看不到的月光映照下,他忍得很辛苦。

比如渴求就在他眸中翻滚,但他顾虑着什么,只是低下头,吻住她,稍够满足。

比如每次将她送到净室里后,他总要在门口停留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不舍得离去。

比如她每次昏睡过去,都是他面红耳赤代为清理,然后兀自欲念难平,许久才睡。

比如她每次沐浴出来时总是在他面前故作羞涩,他的反应也并不是她以为的无动于衷。

他明明很想做点什么,但最后都忍住了,于是风也平浪也静,一如他们这么多年。

明明只要有一个人开口,都会有所不同。

但她被困于爱恋,他受制于脾性,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交心也不曾。

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鱼姒回想这么多年的婚姻,简直糟糕透顶。

爱让她胆怯,只要能做他的妻子、听他温声唤“夫人”就够了。爱也让她贪婪,心底永远在叫嚣着不满足,想要他的爱想的发疯。

可闷头付出无异于闭门造车,她永远事倍功半,让他明明躺在她身边,她却愈来愈荒芜空洞,一遍又一遍地想象若他真的爱上她会是多么幸福。

鱼姒默默坐起身抱住膝头,银纱在日光下闪曜明灿,交错映过她眼眸。

如果没有失忆,恐怕他们就真的要一拍两散了。

她是真的打算放过他,也放过她自己。

她不想让他们变成怨偶。

让一切停留在还算美好的时刻,让往后的余生也能有些慰籍,虽有恨憾,终究云散。

鱼姒将脸埋下去,深深吐了口气。

感谢失忆。

她终究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与他一别两宽,不甘心他的妻子会变成别人,不甘心她的爱恋没有结果,不甘心自己余生都要躲着他过。

好在失忆,让她终于能够将第一眼见到他的欢喜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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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眠等了一个半时辰,鱼姒才姗姗来迟,脸上的妆容新鲜红润,看起来是刚刚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