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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第6901-6950行) (139/213)

连净意和尚、刘双痕两人都大为惊愕。但林长寿那么烈性子的人,竟然没有为这句侮辱性的话激怒,只瞪大双眼瞪住沈神通。

“为什么你不发怒?以你的脾气应该一拳就打过来?”

“我是很想给你一拳,可是我忽然想到你绝不是乱讲话的人,何况你又是师父的朋友,你救了师父也救了我,现在,我只想知道你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爸爸不是我亲爸爸,那么他是谁?”

“你的确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如果我不是林长寿,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性情虽是猛烈,但并不鲁莽,也有脑筋,刚才如果你一拳打过来,我就暂时不向你说什么话了。”

沈神通不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总会带给人许多惊讶意外,好像他身上有个专门收藏秘密的库房。

“你亲生母亲当你三岁时去世,你亲爸爸一来不会抚养小孩,二来要完成平生壮志,便把三岁的幼子交给比你大二十岁的大儿子,这时你大哥已娶了亲,所以只须改个姓搬到别处,对外就可以说你是他的儿子,另外你亲爸爸深谋远虑,生怕从前或将来的仇家查出你们下落,所以用一名厮仆顶替你大哥姓名继续住在城内。”

大家都有些明白林长寿可能是谁,但还是要等沈神通亲口说出才可以算数。

“你亲爸爸就是当代著名刀法大家呼延逐客。”

没有人作声,连林长寿(现在应改为呼延长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实我会上你这儿来。”沈神通向净意和尚说:“是因为我暗访林家,听见长寿的哥哥嫂嫂禁止他来看你。话中提起你会武功,又与金家有关系,叫长寿不必替你担心,后来我与金算盘牵扯上,便赶快来看你,想不到买给你好好的几件衣服,你连一天也穿不了,已经弄得又是破洞,又是血渍。”

净意和尚只好苦笑,这种时候这种心情,沈神通居然还能够讲笑话,唉,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原来沈神通还有下文:“所以和尚你只好跟我到野趣园,向金算盘募化几件干净衣服,顺便养伤,那儿有吃有住,一定不会饿死。”

刘双痕瞧出净意和尚的犹豫,便代他问道:“假如金算盘不肯供养呢?”

“他一定不肯杀他,只不过被手下遮瞒,所以不知道有人想饿死净意和尚,看来连吕惊鸿也不知道呢。”

沈神通凝望刘双痕俊美脸蛋,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你回去就找金算盘、吕惊鸿,你最少也要争取七天时间,由于你们这一来不会跟别路人马联手,他们必定乐得答应。”

“至于你,”他转向呼延长寿,“回去告诉你哥哥,你爹遗言希望呼延家的后代,用悲魔之刀跟用横行刀的人再较量一场。记住,不是报仇,所以要光明正大,我如果能取回悲魔之刀,我会送去你家,如果我无能为力的话,那就要你们自行设法了。”

他无能为力当然就是败亡之意。

“呼延长寿,回去记得拼命用心修习刀法,否则你们就很难长久保存和拥有此刀,此外,当日家师孟知秋留下的密函共有两封,何同只得其一,所以他不知道悲魔之刀刀身上镌刻的秘诀。”

他递一封柬帖给呼延长寿又道:“这就是海龙王雷傲候亲自翻译,亲自写下的‘魔刀诀’,一共有五页,我不论能不能亲手把悲魔之刀交给你们,但刀诀却应该先付与你。”

这样将来呼延子弟夺回宝刀的话,便有刀诀修炼,那刀诀虽是镌在刀上,但中土识得“巴利文”的人少得有如凤毛麟角,得刀之人纵然明知刀诀在刀身上,却也只好望刀兴叹,所以此刀居然会碰上雷傲候,实在可说是异数了。

一轮明月已经高挂在树枝梢头,小院子里清光遍地,桂花香味也弥漫寒冷空气中。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本来是旖旎风流勾当,但主角若是沈神通的话,便使人心生怀疑,这事恐怕不是风流事情了。

沈神通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儿月亮,踱回小厅,点燃灯火。

他算得很准,果然顷刻间就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直走入院子。

但只有一个人登阶人厅,是个中年仆妇,面貌粗陋,不过那对小眼睛却闪动着狡黠光芒。

她低低啊一声,说道:“沈老爷,干这种事情还点灯亮火,你敢是怕没有人晓得?”

沈神通微笑盯牢她眼睛:“不必怕,这地方很好,虽然离你们金老爷、吕夫人太近了些,但他们反而不会发现。”

他看看提到金老爷、吕夫人之时这个叫做李嫂的中年仆妇眼中闪过惊惧,所以他觉得满意,因为如果李嫂出卖他的话,她本人何须惊恐畏惧。

“何况我要付给你不少黄金,虽然每一块只是一两,但很多块加起来就是很多两了,你难道不想在灯火下瞧瞧清楚每块黄金的成色?”

贪婪渴望的神情已完全祛除恐惧,李嫂立刻说:“你要的人已经来了,她叫小瑞,人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你可千万别骇着她才好。”

从以上这些对话听起来,沈神通显然正在做偷香窃玉的风流勾当,不过任何事情发生在沈神通身上往往会有意外变化。

名叫小瑞的少女被叫进来。

她在灯下一露面,任何风流旖旎气氛都没有了。

这是因为女孩子长得实在太难看,扁平宽阔黝黑脸庞上,鼻塌唇厚,身材脓肿,如果沈神通会看上她这种人才,还要千方百计花很多黄金约她幽会,说出去一定谁也不敢相信。

沈神通打量过她身上丫环装束,才道:“小瑞、李嫂,我们今儿晚上见面的事,大家永远都不再提起,这是为了你们着想,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这一点。”

李嫂答应道:“我们当然会牢牢记住的。”

小瑞也应一声,嗓子很粗糙。

沈神通拿出一个胀鼓鼓的布袋,两指从袋里拈出一块四方扁形一两庄的金块,灯火照映之下,灿烂夺目。

李嫂实在不必把小眼睛睁得那么大的,因为这神通已经将金块放在她掌心。

“小瑞,你和李嫂本来都是金老爷的下人,所以你们都不满意吕夫人?”

小瑞应一声是,李嫂就把金块赶紧塞入肚兜。

沈神通果然不是做偷香窃玉之事,他正在搜集情报,这种手法本不稀奇,只不过能够找得到适当有用对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你知道不知道有一个叫做何同的人呢?”

小瑞摇摇头:“不知道。”

李嫂虽然又塞一块黄金入肚兜,却不禁微现失望之色,因她跟沈神通约定好每问一句话就是一两黄金,如果小瑞知道得越多,当然赚得黄金就越多,相反的,如果小瑞知道得少,自然赚得黄金就少了。

不过沈神通显然全无吝啬黄金意思,所以他问了几句废话。例如: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想不想赎身回家?这两句当然完全是题外话,又例如:现在野趣园共有多少家人婢仆?其中有多少是吕夫人带来的?

后来的问话其实也是多余,不过李嫂却绝不同意,因为她已经一共揣起七块黄金,任何问题对她来说决不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