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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315)

“无事,幸好你们来的快。”

回忆起雅间的一幕,姜知吟后发后觉一阵怯意。她有些惊讶时韵关心她,却又因此感到温暖。

这是一种危难过后受到亲人关怀油然生出的温暖。

“你没事就好,若是他动了你一根头发丝,想来我可能不止取笑,更要痛扁一顿才叫解气!”时韵紧攥着手,语气恨恨道。

姜知吟听罢笑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犹疑着问:“不过,妹妹是如何得知姜纾有情郎,又怎知他二人今日相会?”

上了马车,时韵朝她眨了眨眼,很快道:“是我将裴盛约来清风楼的。我寻思着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花心了点,倒也算正常,但姜纾却反应过激,不惜与父母作对,这点甚是反常。我稍加留意,便发现她过往有位交好的青梅竹马,而此人不日前回到临琅。姜纾有心联系却因婚生怯,我便以姜府的名义送去一封私函。这两人情深至此,我就当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搭了座鹊桥。不过如此也好,反正戏里总爱唱这样的桥段,毁了一桩婚却成全有情人。”

一席话下来,一则将罪责都从自己头上摘掉,二则美鸣其曰是“为他们好”。末句还带了点沾沾自喜,似乎当真觉得好玩。

姜知吟默了默,纤细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

她仔细分析:“这可不算成全有情人,裴公子一看便是在乎面子之人,且不说今后旁人会如何议论,方才有损颜面一事,让他被迫和姜纾绑在了同一条船上,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姜纾嫁去裴家,只是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她想要的结局。”

认真思忖一下,时韵明白了其中意思。闹成这样,实在不愉快,从长远来说,裴盛和姜纾能不能美满也是难说。

“与其被人下套,不如先下手为强。”时韵亲昵地搂着她的手臂,脱口而出:“我才不关心他们好不好,我的职责只是保护姐姐。”

在原文中,姜知吟前期格外心善,做事总留情面,可不代表她圣母,在得知姜纾的阴谋之后,不会苛责她,但也不证明可以轻易原谅。

当时韵告知她这场戏的经过后,她起初感慨时韵的心思缜密,到现在反而觉得自己不够果断,考虑不够到位。

不得不承认,时韵说的对,与其处于被动的下风,不如先发制人。

活过第九章

在两人回了祖宅之后,姜纾才悻悻而归。芝儿紧跟身边,不难看出自家小姐心情差到极点,一路上想开口安慰却又再三停顿。

待回到院中,姜纾在几案后,将案上摆置的一干东西用力一摔,彻底爆发:“瞧你出的好主意!”

——竟是拿芝儿发脾气了。

“小姐息怒!”芝儿当即跪下,生生接下朝自己摔来的毛笔。

姜纾心知怨她也无用,可一回想起裴盛的表情,她的心就堵得慌。想了一路,她才幡然醒悟过来,感情她自以为拿捏了姜知吟,却被她们姐妹二人反将一军!

她越想越愤怒,平日清雅自持的面容此刻无比狰狞。

没多久,一名小厮匆匆到来,请她到正院。

今日清风楼发生的事情就像一簇火,势头太足,只会越烧越旺。早知传到姜岱和韦氏的耳朵是不可避免的事,姜纾整理好心情,前往正院。

前脚刚进,迎来的便是姜岱劈头盖脸的大骂:“我姜岱怎会有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女儿!私会外男,被未婚夫撞破,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怒火中烧,手一抬,即刻甩下一耳光,但韦氏眼疾手快,苦着哀求:“老爷,千万不可啊!”

“好话坏话都由别人说了,父亲却未曾问过我一声,只一意孤行地以为我丢了你姜家门楣,那是不是只有那两位国公府的小姐够资格,对得起姜氏的脸面?可我看她们的下作手段,也未必好到哪儿去!”姜纾冷笑一声,难以抑制地落下眼泪,却依旧倔强着说:“既然父亲自认女儿丢脸,那女儿不如一条白绫了却此生,好过活着受尽冷眼。”

韦氏险些晕厥,赶忙劝道:“老爷!纵使纾儿有错,她也是你最疼爱的孩子,你怎能如此对她。局面已定,眼下最重要的还得是想好应对之法,不可再让外人看笑话啊!”

“我看就是将她宠的无法无天了,让外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吗?”姜岱无法平静,负手在背后,来回踱步,步履杂乱,恼道:“如今你和蒋公子的婚事算是黄了,只等明日他们退还庚帖。”

韦氏说的不错,纵使他心中有怒,可毕竟是疼爱的独女,自然舍不得让她受伤。余怒未消,但姜岱强烈镇定下来,细思一番,捕捉到她话里不对劲的地方,问道:“你方才是国公府那两位,如何?”

姜纾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舍去她所做之事,将二人传信与裴盛、设计裴盛与她相见、又招来蒋溯的种种迹象一一道来。末了,她心如死灰道:“我将她们看做亲姐妹,却不知为何惹得她们不快,难道让我身败名裂她们才肯罢休吗!本是一家人,只因她们身在国公府,我们只是旁支,便只能低人一等?”

姜岱的面容已从怔忡转为震惊,他神情复杂地分辨话里的信息。听到最后一句,他蓦地一僵:“此事父亲自行解决,你便不用管了,你既同裴盛有情,父亲也定不会让你吃亏。”

像是下了一粒定心丸,姜纾倏然松了一口气。

等她回去后,韦氏也消停了下来,她怨恨地看了姜岱一眼,责怪道:“此事既然是那姐妹俩从中作梗,你方才这般怪纾儿又有何用!”

想到姜纾说的“一条白绫了却余生”,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后怕。

姜岱睨了她一眼:“妇人之见!你可知那姐妹二人因何作梗?难道她们不知道亲家是蒋家吗?你再想想,现在可还觉得那姜时韵当真撞坏脑子了?我看大概只是假装失忆罢了!此女不可再留,否则事情败坏,你我和蒋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韦氏拿帕子擦拭泪痕,听他继续道:“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再管,有空多安抚一下纾儿。”

午夜细雨敲窗,潺潺浇碧瓦。风与之缠绵,经天光云影涌现,夜雨方歇。晴空万里,纤云如洗,遣散一切风雨。

时韵晨起,洗漱后与姜知吟一同吃饭。

早上动静颇大,有如昨夜骤雨,令人猝不及防。蒋府派人来了一趟,不过并非为了退婚。蒋溯亲自登门,以昨日在清风楼多有叨扰为由,向姜纾致歉,连送了几箱礼,陪笑几炷香,排面端的很足。

据说姜纾当场闹了一回,疯狂指责他,但蒋溯一应接受,坚持那日只是闹了个乌龙,而且还好声好气地哄她。

姜知吟对此很意外。

听到这部分故事,时韵挑了挑眉,蒋溯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这般行事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对于广看各类题材小说的时韵来说,他的心思并不难猜。

可能他在某时突然觉悟,发现被人牵着鼻子走,但不能白白吃亏。姜纾的作为不过是退婚从而与心上人在一起,而蒋溯是受害一方,被流言打击,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她想得到这样的结局,那么他偏不想如她所愿。

简而言之,故事的走向莫名变化,时韵倒是想一句话可与之匹配: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姜纾是万万想不到,这人会当众反悔,还能说出对她钦慕已久,就算她心不在他身上,可来日方长,他总会将她的心捂热此类话。

姜纾只想吐,她恼了也闹了,可结果没有办法挽回,男方不肯退婚,父亲碍于两家世交的关系,也不想得罪蒋家。

姜纾无比心累。她毕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自然明白姜岱的计较。无非是蒋家有个当官的老爷,而裴家虽行商,但到底不胜官威。

蒋家已经送了道台阶,他只要沿着台阶向下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