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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第6001-6050行) (121/139)

“好。”常轩眼中微有笑意闪过,看着她起身:“我要甜一些。”

青止却是将衣物整了整,低头淡笑:“好说,前日剩的酒坛,可为你盛些白糖。”只是略走了几步,便转身向后对贴在自己身后的人道:“不用跟着,虽然眼睛看不得,饭菜还可做的。”

“你总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容桑仙域。”常轩说的淡然。

“谁人要纠缠我,杀了他不就是了。”青止轻笑:“之前两个人是我不愿打草惊蛇,才下了轻手。听说你在殿上对此事并不提我的存在,若是被仙界众人知道威名赫赫的常轩上神藏匿昧谷之人不交出,这仙界你可还待的下去?”

“昧谷若是尚缺战将,我倒是不介意随你走。”常轩眉眼温柔看她。

“……”此言,甚熟悉。

“不必了。”青止转身,手指轻握:“昧谷容不下上神。”突然又是轻笑:“在这仙界,你做了何事,才能让长祺上仙如此放心,信你不会有朝一日躲了他的权势?”

常轩青止眉眼渐渐温冷:“让我想想,是地府被困于月冕不得出,九莽妖兽羁押之地一夜之间荡然无存,还是昧谷左右二翼近三十万盟族被屠戮殆尽?”只九莽妖兽一事,便让世间尽知常轩盛名。九莽妖兽尽跳出六界,不可斩杀,常轩竟将其尽数炼化。她知此事后率昧谷之人匆匆赶到,也只来得及救下浅素仙人与方泽,其余妖兽,要么被炼化的尸骨无存,要么被钉于方峒之渊。

“怎么不说话了,这种种都有你这个上神在后运筹,不是吗。”天帝已不在,将昧谷逼到如此境地,长祺做不到。

“昧谷也亡了两个上仙,天界死在昧谷手中之人不计其数,为威吓世间屠了无罪之人,罪恶满盈。”常轩淡淡道,看将她额间碎发微抿:“你们与仙界,又有何不同。”

“倒是。”青止轻笑点头,将他手拂开:“越说越饿了些,你在这里稍等,许久未尝过我的手艺,不知你如今是否吃得惯。”

“若是你做的,我该是吃得惯。”常轩同她并肩,轻拽她衣袖笑道:“走吧。”

“主人不该救我。”床上之人静静看着面前男子:“我背叛了魔界,理应处死。”

琅馗眼有冷意:“当初我将你从狼口中救下,不是让你一时不痛快就寻死觅活的。你的命是我给的,要收,也轮不到阎王去收。”说罢,便将手中青碗递过去:“这药汤,连喝三个月,你方再无性命之忧。”

绾铃将碗接过,轻道:“我身中主人的千蛊针,主人不是曾说过,千蛊针此物,世间从无解药吗。”

“是。”琅馗替她轻将锦被盖于身上,冷然道:“所以我放了三千精魄至纯之人的血才将宁方石尽数碎于你的体内,将毒逼出。你现在的命,是用三千个无辜之人的性命换回来的。”

“你以前再如何恨我一时要置你于死地,现在我也偿清了。你的命,还是我的。”

“整整三千人。”绾铃眼神晦暗不明却微有嘲笑道:“只救我一人便要了这三千人的性命,我死后地府怕是都收不进我这一身血腥戾气。”是主人亲手将千蛊针交给连自己都不曾知道的心腹,是那心腹亲接到的命令,是主人想要自己死,怎么如今又千方百计的要自己活。自己于主人心中,只是个连性命都任由他握紧的蝼蚁。

琅馗似看穿她般,弯腰将药汤喂于她口中,一勺一勺,手轻平稳:“你如何想我不管,你只要养好身子,再随时听命于我。你身上的斑斓骨,必要活体取骨。”

对。绾铃轻嘲,是因自己还有斑斓骨。

“魔界死了很多人,也已再没有你所恨之人。有些事,会有人日后一一讲给你听。”

“主人是在说,魔界长老皆都不在了?”绾铃微怔:“不可能。魔界长老盘踞魔界已久,根深蒂固,主人如何能将他们除去。”

“当初我借仙界之手除去当归,后昧谷与我联手,除了其余人。”琅馗起身将窗户关上,驱散了血腥之气:“你当初救走之人本是苟延残喘,活不过三年。是昧谷在仙界出尔反尔之时团团逼压犯仄,我便应了。”

“只不过,她的命要用魔界那几个长老的全部魂魄修为来换。”所以自己才与昧谷一拍即合,所以魔界才有今时今日。

“这哪里是合篍葛开的时候。”青止走在他身前,鼻翼间淡淡香气萦绕,抬剑轻笑:“你又骗我。”

常轩拉过她手腕间,横腰揽起,纵身向下跃去:“我说是,便是。”疾风贴着耳边簌簌过去,微凉意穿过脖颈,常轩将衣袖挡着她侧脸,低头看她,鼻尖偶然间点着她鼻端,气息温热。

青止微垂眸,道:“这地方我来过,可我未见过。”

不过须臾便已脚点地,常轩将她轻揽身至一块青石上,笑道:“这山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只有这湍急水流中的几块青石,此地奇特,不同于上方,合篍葛生于水中。”

“站着?”青止哑然失笑,微躲了他伸至她发顶的手心:“我可不愿。”说完,撩衣而坐,双腿浸于湍急清流中,觉他已随同自己盘腿坐于青石上,才道:“这里香气都已被清流冲散,你若不言,我哪里会知有合篍葛卧于水中。”

常轩侧头看她,将指尖轻递出,握住她指尖轻道:“现在,可看清楚了?”须臾间二人周身点点微光泛起,顺着水流蔓延而去。青止七年内看不清楚的眼眸被点染,竟有光点渐渐练成温柔的线,描摹成形。

“你的眼眸是为救我而伤,可有法子复原?”常轩看着她微有笑意的嘴角,仙力在二人周身围绕,竟连水流都渐渐柔和。

青止转头看着常轩,笑着将手掌间抚上他眉角:“你这容貌,变了些。”仅仅有些微弱的光影,自己便已觉出他容貌有些不同了。

“变得如何了,我身边少有人看得出,未有人与我说。”常轩皱眉看她浸水的双腿,仙力隐进水面,渐渐温暖水间。

青止摇头笑道:“瘦了些。”顿了顿又道:“日暮沉了,今夜不回殿内,我想多看些合篍葛。”这合篍葛,以后都看不到了。

“好。”常轩见她似是身子乏了些,轻拍自己肩膀道:“青石硬的很,还是靠着我些。”

“这青石比水凉,倒也别有一番感受。”青止轻笑,任凭点点水溅衣袖,笑着长叹一声,乌发轻飘于水面之上:“有一天我若要杀那明祉与长祺,你可会拦我。”

“会。”常轩看着水面,只手撑着身子。

“那你可会杀我。”

“你若有那番实力杀了两位上仙,我便不会拦你。你可有?”看她眼眉轻皱,常轩淡淡道:“自然会有人替你做这些事,你何必自己动手。”

“你?”青止轻笑,指尖点着水面,看夜幕渐沉:“你为何要杀了他们。”微一用力,水面涟漪便一圈圈荡漾向远处。

“我为上神,若要安稳立足这天地间,便不能有忌讳我之人。”常轩道:“天帝是长祺长兄,若日后疑心于我,非要除我,我便是与天界作对。”

“仙界之人,终是仙界之人。”青止淡淡道。七年前她便清楚一事,常轩再如何对她情深,也难抛下仙界不顾,与魔界和昧谷为伍,与天下为敌。

“你何事都与我讲,不怕我利用你?”

“我记得以往你对我说过一事,是绝不可骗你。”常轩低头看她侧脸道:“无论从前,还是日后。”

“那是往日。”青止轻笑:“你骗过我很多事,只是你忘了。此话,日后也忘了吧。”

“我也欺瞒了不少事,你我二人,此事便扯平了。”

常轩嘴角微抿,再不言语。待她轻睡后,将她指尖握的更紧了些。他虽失了情根,可他还记得她,兴许是因了记得过往种种,他见她时,便觉心头柔软。微风而过便是发尾浮绕,嗓音清然:“你骗不了我。”种种时日。

青止离开时,已是五日后三更时,万物静籁,天山一色。

“怎么睡在这。”青止蹲下看着靠树低首的重华,将他碎发拂去,笑叹一声。似是听见了动静,重华缓然睁眼,看着面前之人未带面具的面容。

“想着你不过二日便能出来,你却留了这么久。”重华将滑落在手心的玉笛握起,揉了下眼角淡笑:“我应当闯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