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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60)

连嫂问:"他们说是为了工作抢新闻,一份工作真的那么重要,人没有自尊吗?"

连环把气呼呼的母亲接在座位里,待她平息怒意。

老连出来说:"不能怪记者。"

连环抬起眼睛,听他父亲有何高见。

"审了几个月,控方律师要力证香某立遗嘱时神志不清,辨方律师却指证香夫人不贞,太荒谬了,能怪人议论纷纷吗?"

连环默不作声。

"两位小姐即时成为笑柄,给牺牲掉了,"他停一停,"大小姐已在看精神科医生。"

"我比较不担心她,徐少爷对她很好。"

连嫂挂念着香紫珊,这女孩子平常已经怪怪的。

老连叹口气,"这个家莫非受过诅咒。"

连环亦遭到骚扰,一些同学会用心痒难搔的语气问他:"你不是住在落阳路一号吗?"

早上步行往学校,他老觉得有人跟踪。

那人向他拍照,他过去抓住照相机,才发觉是个穿宽衣服的少妇,她急急呼叫,说的却不是中文或英语,连环听出是日语,他十分震惊,没想到此案已威震东洋。

这些都不足以使连环失眠,他可以应付。

使他辗转反侧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

一听到窗外有微丝轻响,他便脱口而出:"阿紫?"

有时不过是只松鼠跳过树梢。

即使是她,态度也已经变得令连环讶异、反感、害怕。

在银白的月色下,她的脸更无一丝血色,她会轻轻地对连环说,"我跟徐可立讲,叫他放弃香宝珊,站在我这一边来,我会赢,我会得到父亲所有的产业,我可以给他一切。"

连环如给人在鼻子上打了一记老拳,金星乱冒。

原来他们并不是朋友。

连环见过寂寞的小孩与玩偶开茶会,或对着洋娃娃诉苦,他在香紫珊面前,就是扮演着同等样的角色。

他尊重她,而她不。

但是他仍然渴望看见她,即使她口口声声徐可立。

香氏的诅咒似漫延到连环身上。

他梦见自己背着香紫珊走一条独木桥,桥下是万丈深渊,他汗流浃背,战战兢兢,却无论如何不肯回头。走到一半,阿紫忽然挣扎着呼叫:"你不是徐可立,不要你,不要你。"

步伐不稳,两人齐齐堕下深谷。

连环喘息着惊醒,好不容易定下神来,颈后却似有人淘气地哈气,麻痒麻痒,明知没人,连环仍然转过头去问:"阿紫?"

这样的煎熬,他瘦了下来,身段仍算健壮,他父母已经警惕。

自学校回来,老连唤住他:"徐少爷找你。"

连环一怔,简单地答:"我与他无话可说。"

过一日,徐可立亲自上门来。

他一脸笑容,"第三年的功课不应该太忙。"

连环只得听他道出来意。

"营业部有一个位置,颇适合你,想请你过来帮忙。"

连环答:"我对商界一窍不通,亦无兴趣。"

他不打算道歉,又没有做错事,何用对不起。

徐可立涵养工夫真正好,还在笑,"连环你好似一直对我没有太大好感似的。"

连环见他如此诚恳谦虚,马上觉得理亏,"不不,"他第一次说出心底话,"家父的意思是,他做香氏的工已经足够,盼我独立。"

徐可立一怔,笑道:"香氏陈氏张氏有什么分别,大家不过是拿劳力来换取应得的酬劳。"

连环听得出这话里也有徐可立为自己辩护的成份,故说:"香家的工特别难做。"

徐可立知道连环在称赞他。

他伸出手去搭住连环的肩膀,"毕业后出来帮我。"

"我念的是纯数,帮不上忙。"

"你知道我专攻什么?高温物理。"

连环骇笑,与徐可立的距离顿时拉近。

徐解释:"家父生意失败,由香先生搭救,才不致结束得太难看。"他吁出一口气,"那已是十年前的事。"

连环维持缄默。

"然后我认识香宝珊。"徐可立笑了。

他没有提到香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