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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连自喉头发出一阵声音,表示"老妻你还啰嗦什么",一边把半杯啤酒干掉。
他伸个懒腰站起来,"年年难过年年过。"
连嫂也说:"今天真够累的。"
连环倒不觉得,他自小路散步到大路,本想打回头,却看见一部车子摸黑驶上来。
小子十分警惕,他记得父亲说过,屋子里只有妇孺,来人是谁?
车子是一辆鲜红色的跑车,驶近香宅大门,索性熄了车头灯,更使连环大奇。
他光明正大地踏前一步,刚欲扬声,却见大门打开,一个苗条的身影闪出来,秀丽的脸容欢欣无比。
连环张大嘴,那明明是香夫人。
红色跑车主人一见她,马上下车,黑暗中只见两人紧紧拥抱。
连环愣在树丛边,要过许久许久,才能醒觉到这一幕不是他应该看见的,这一幕是黑暗的秘密,这一幕应沉到海底里去。
他这才懂得退到大树后面,一颗心"卟通卟通"地跳,要他用手大力按住胸膛,才能禁止着不让它自喉头跳出来。
年轻的他紧紧闭上眼睛,莫名其妙,忽尔落下泪来。他请都猜不到,这位漂亮高贵和蔼的太太,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出卖她的丈夫,出卖她的女儿。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低下头,双腿发软,不能动弹。
他要静一静,故此缓缓坐倒在草地上,发一会儿呆,抹去眼泪,才真正伤心起来。
一切是个计划。屋主出差,佣人放假,阿紫送院,宝珊被亲戚接走,每一步骤都为着使那个陌生人可以熄了灯把鲜红色跑车驶上来幽会。
连环有种感觉,阿紫将失去她的母亲,他真正替她担心。
正在沉思,他听到树梢轻轻抖动。
连环醒觉,抬起头,看到门外一棵高大的橡树丫叉上竞坐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持着一样仪器,看清楚了,连环认得那是一架长距离摄影机。
电光石火间,连环明白了,这人是一名私家侦探,他在拍摄作证据用的照片。
这么说来,香先生早起疑心,早有准备。
香权赐与夫人邓玉贞的关系,原来已经名存实亡。
每一个新发现都是个打击。
天呐,今天是什么日子?
静寂的私家路上一点声响也无。
连环决定了一件事,他轻轻拾起几颗鹅卵石,出尽力,朝橡树上那个人扔过去。
第一颗石于"啪"一声打到树身,那人醒觉,四处张望一下,仍不肯下来。
连环生气,第二颗石子接着打出去,这下子击中那人的大腿。
那人吃痛,险些摔下树来,摄影机幸亏挂在脖子上,不然还不跌得稀巴烂,他像只猢狲一样爬下树,窜几窜,消失在黑暗中。
连环一口气还未消,他憎恨那辆明目张胆地停在路旁的红色跑车。
他把手心中仅余一块较大的石头朝它摔过去,没想到车头玻璃应声而裂。
连环有种痛快的感觉,随后又害怕,他是这样的人吗?因破坏而生快感是最危险的事,香家的事与姓连的他又有什么关系,何用他在这里展露悲与怒。
连环拔足飞奔回工人宿舍。
他坐在阿紫常坐的那块大石上良久良久,直到连嫂出来唤他。
天一蒙亮,连环便跳起身来,掬把清水洗脸,即刻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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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_说t-x-t_天/堂
红色跑车已经开走,他略觉心安。
一转身,看见香夫人站在他面前,连环吓一跳,随即涨红面孔。
香夫人浑然不觉连环的尴尬相,只是说:"昨日真难为你了。"
成年人真厉害,一点不动声色。
她转身回屋,一半身子已经进门,才转头问:"昨夜你可有听见什么?"
连环先是沉默,过一会儿才答:"昨夜我们很早就睡了,没有什么事吧。"
"没有,"香夫人轻快地答:"没有事。"
连环发觉他说谎说得与香夫人一般差。
谎言,不是用来欺骗对方,而是用来欺骗自己的吧。
下午,连环不管是过时还是过节,私自到医院去探访阿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