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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4051-4100行) (82/146)
荀金崚没怎么被人逆着来过,他想生气但瞥见江含清一副坦然的模样却又气不起来了。然后,他又有点想笑了,本来只是无意拉个来陪他饮酒的人,结果却发现这人意外的有意思,怎么说了?他更想认识这个像白菜一般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性格极其多样又不冲突反而十分有趣的人了。
想罢,荀金崚挑了挑英气的眉毛,弯了弯多情的桃花眼,蓦地勾出一个明媚又张扬的笑容,只是这笑终于多出了几分真意:“我虚长你几岁,不叫你贤弟又叫什么?!”末了,似乎也觉得这话太没说服力,又补充说道:“规矩是做给别人看的,明面上我暂且不说,只是这私下里再直呼名字也太生分了。”荀金崚常别在腰间的那把做工上乘的玉扇,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只听他嘴里接着说道:“不好~不好!”拿着玉扇的手也跟着配合着左右摆了两下,从话中至手上都在努力告诉对面的人的是怎么的‘不好’法儿!
“……”江含清瞥了眼荀金崚,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荀金崚摸不准江含清是怎么个想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倒是给句准话啊?荀金崚不得不承认要看懂江含清是真不容易,这下便有些急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坐在一旁的舒珩瑜却先一步开口了:“我比你大一岁,私下里怎么不见你叫我声兄长?”
“去去去~这有你什么事儿?!”荀金崚冲舒珩瑜挥挥手,让舒珩瑜别在关键时候捣乱。舒珩瑜是谁?见荀金崚不痛快,他倒是挺痛快的,俩人活一对欢喜冤家,也不知怎么混成至交好友的。舒珩瑜自然不肯答应,权装作没听见,转头朝向江含清道:“姜玉,我这么叫你可还行?”
“殿下与珩瑜公子关系真不错。”江含清答非所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舒珩瑜摇摇头,道:“只是私下如此。今ri你我也是这般,不用太拘束,我俩平辈相称,你亦可唤我珩瑜。”
舒珩瑜不呛人时说话,还是相当中听的。江含清迟疑片刻,终于在舒珩瑜诚挚的注视下,唤了声:“…珩瑜。”
“不加上公子听来,倒真是顺耳太多。”舒珩瑜笑了笑,毫不掩饰的瞥了荀金崚一眼,眼底的得意只有荀金崚瞧得最明白。荀金崚见了,当时就很气,瞪着舒珩瑜不说话,这账他先给记下来,有机会他一定再讨回来。
江含清拿起身前的茶杯喝了口,假装没看见眼前二人幼稚的互动。结果,茶杯刚端起,就见眼前二人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看向自己…江含清愣了愣,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二人的目光好像也不是看向自己,准确来说是自己手中的茶杯。愣神半晌,江含清想起什么,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抿了抿嘴有些无言,但还是怀着一种难言的情绪说道:“我只是口有点渴。”…没别的意思,所以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二人点点头,也表示自己就看看。经此一举,三人间的气氛倒是意外的融洽了许多。芍药添了新的茶水和糕点,三人只是在屋里聊天,没去外面。只是这次,江含清不再是说得少听的多。舒珩瑜这次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对他这个人和他的过往抱有几分好奇,而有些问题却不好当着太多人的面问。
随江含清来的空桑国人马对不受宠的皇子了解并不多,而江含清身边的贴身侍女只有一个芍药,既是贴身侍女,自然是江含清心腹之人,所以定然打听不出什么。见荀金崚似乎有意和江含清结交,舒珩瑜不可能插手荀金崚要去认识什么人。他现在是荀金崚伴读,以后便是荀金崚的左膀右臂,但在心里荀金崚还是他的朋友。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帮荀金崚着想,所以他不能不了解江含清的底细。
思前想后,舒珩瑜便打算去帮荀金崚探探底,看看这江含清是什么身世品性。
本来今日他打算一人前来,却不想半路撞见了荀金崚,发现二人的目的地是一致的,这才一同过来。俩人合计以结交为由,顺便探探江含清的身世,本以为不会太过顺利,但意外的江含清比想象中要坦然。能回答的,并不会故意藏着掖着,不能回答的,要不把话题带过去,要不便直言说不能回答,倒是的确耿直的可以。
一番畅谈下来,倒是身心舒坦。即便江含清神情依旧平平,但二人对江含清的好感却只增不减。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12
“姜玉你来荀国路途遥远,虽错过了不少好玩的节日,但再过上七日便是上元节。姜玉,你可听说过上元佳节?”
“听过,这是中原才有的节日。”别说空桑国,在整个西夷,都是不过上元节的。且西夷甚至很多百姓都不知道什么是上元节,每到正月十五,江含清从原主的记忆中记得,原主的母父姜榕,在这日前后心情都是郁郁的。常坐在窗前发呆,看起来既孤独又悲凉。姜榕是宫里唯一的中原人,进宫前他都是与家人过中元节的。后来…后来便没这个必要了,家人不在身边,如何称得上是上元节?
江含清接替了原主的一切,回忆起来,似乎也替原主感受了这份悲凉。
上元节,也称元宵节。要吃汤圆、赏花灯,寓意着人们能够与至亲至爱之人团团圆圆、阖家美满。
“…那时候不论是宫里还是郢京城的各个街道都十分热闹。到时候宫里会摆宴,宴请全朝文武百官来宫里吃元宵,赏烟花。你也来宫里吃元宵,你在西夷一定没吃过,到时候好好尝尝。”
“…你初来荀国,吃了汤圆,到时我们在宫门外会合儿。我们俩人一同带你好好逛一逛热闹!”
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挺像那么回事,江含清一扫心中那点忧郁,只笑了笑,道了句:“好。”
“那就麻烦金崚兄和珩瑜兄了!”
荀金崚与舒珩瑜对视一眼,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江含清称他们为兄。心中莫名被熨斗的极为舒坦,二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到笑意。但这不过一瞬,二人瞬间又十分嫌弃的把目光迅速撇开。江含清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却在心里向自家系统感叹这俩人关系真是好,他不禁也有些羡慕。他的爱人什么时候才出现?这都好几日了也不见半点头绪!想想怪郁闷的!
——
上元节将至,宫里都忙了起来。很多景其实早就搭好,就等着正月十五当天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即夜,正月十五——上元节。
皇宫举行盛大的元宵晚会,皇宫大开宫门。戏台连绵八十里之长,处处张灯结彩、歌舞升平,表演者、演奏者达五万余人,大家都洋溢在欢声笑语中,通宵达旦、乐此不疲。
正逢佳节,皇帝仁德特发布告示,连续三日大赦天下,并且这期间取消“宵禁”。百姓可以出门赏灯,女子也能大胆出门。
“…殿下,郢京好热闹…也好美。”芍药随江含清入宫,一路下来所到之处无不热闹繁华,目光也忍不住投向那奢华的装潢与七彩琉璃的花灯。
“嗯。”江含清不置可否。
荀国毕竟是这个大陆的第一大国,国力自然丰厚,国库储备更是无法估量。芍药从出生起就在西夷,在此之前,见过最辉煌的地方便是空桑的皇宫,但空桑国所在的地势严峻,自然不能跟荀国比。芍药跟着自己是第一次离开西夷,以前在空桑有什么盛大的宴会都因原主母父的原因也不出凤宫,她顶多在远处瞧上一眼。像今日为庆上元节举行的如此盛大的晚会,她还是第一次见哩!
“我喜欢上元节,又热闹又好看。我要是娘娘,也定不愿待在西夷!”芍药口中娘娘指的是原主的母父姜榕,江含清听了没接话。顺着引路宫女的指引,与芍药入席,这话是芍药偷偷在江含清耳边说的,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江含清坐下了,才撇了眼芍药,想到方才芍药说话的语气,禁不住勾了勾嘴角:“西夷不好?”
“…也不是不好,”芍药毕竟不是中原人,西夷才是她的家。但是一想到他们在空桑国待的那十几年,芍药是真心不欢喜:“只要不在凤宫哪儿都好!”江含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可了芍药的话。这句话芍药是真没说错,对于原主而言,空桑国实在是个泯没人意志的大囚笼。
江含清入乡随俗,也换上了中原的服饰。他脸上的红斑已经尽数褪下,但他来时依旧以纱遮面。不过皇宫里正热闹着,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宴会开始前的精致糕点会一直提供,江含清吃了几个味道还不错,让芍药也一起吃。不等芍药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江含清将一块桂花糕塞进芍药嘴里,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芍药腮帮子动了两下,眼睛骤然一亮:“好吃!”
江含清笑了笑道:“晚会这么多人,没人会注意这边,尽管吃。”今晚注定比平时要长,芍药没吃什么东西,等回去再吃怕是要饿过头了。又没人管他们,这糕点不吃白不吃。江含清想是这么想的,只是话音刚落,周边的声音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江含清纳闷,巡着周围人的视线看去。入眼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华贵的暗紫色蟒袍加身,不禁凸显出男子尊贵的地位还称的对方贵气非凡。
男人大步往前走,入座的位置更靠近皇帝的座位。这次宴会与上次迎接江含清来荀国的宴会不同,简直小巫见大巫,并不能拿来做比较,所以江含清这次的位置摆的也远。这个时间段,大臣们基本也都入席了,大部分官员可能会带上亲眷,江含清无亲无故就一个人坐在一桌,行动起来倒是更加随意一些。
‘这人是谁?’江含清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似乎眼里都有些忌惮这个姗姗来迟的男人。可江含清并不记得从谁那听过这号人物,不禁有些好奇,也盯着那男人瞧。在那男人经过时,江含清才看清那人的面貌。男人面如刀削、眉目英朗。眉弓比常人高,眼眶略深邃,有一对锐利的凤目,不怒自威。身高有八尺半,直逼两米不到,这身高在中原并不多见,无论站在哪儿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周身气势更是磅礴如山,让人光是远远望上一眼,便不敢上前冒犯,活像一尊神像。
江含清目光毫不避讳,细细打量着这人。却不料男人在经过他时,眼睛一横,目光突然扫了过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江含清身体一僵,有一种被什么嗜血的野兽盯上的错觉,还不等回过味儿来。那人已经收回目光,像一阵飓风一般来的凶猛,去的干净。
“??”江含清轻蹙眉头,刚刚那种被某种野兽咬住脖子的感受,果然是错觉吧?单单是扫上一眼,便能让人血液像是被冻结一般,这目光太冰冷…江含清眯了眯眼,这人手上必是沾染了不少人命才能够拥有这样的眼神。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没过多久,晚会的正主便来了。江含清发现,这次荀晁中身边的人,并不是上次见到的青贵妃。不用猜便知道,此人是齐皇后。如此盛大的晚会,文武百官都看着了,青贵妃再受宠但身份在那摆着,是没有资格陪在皇帝身边的。
江含清暗自打量齐皇后,这齐皇后年纪并不小了,但保养的还不错,姿色清丽、仪态端庄,若是放出宫一眼就能看出是名门大家闺秀,只是被放在后宫,齐皇后的容貌实在逊色大多数妃嫔,更别说后宫绝色的青贵妃。荀晁中又是个好色的老色痞,皇帝就一个,后宫佳丽却一大群,齐皇后会被怠慢不过是大势所趋。
可齐皇后毕竟是个女人,长期被冷落心里没有怨气才怪,可恨的是齐皇后心思歹毒还极其能忍,手中棋子无数,无辜得人命更是无法估量,联合齐家的野心说是十恶不赦不为过。
江含清没再多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他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齐皇后并不如表面看的那般清丽温和,如果空桑国主是原主痛苦的根源,荀国皇帝是原主悲惨的延续,那么这个齐皇后,却是加深原主苦痛的强化剂。这三个人,原主每一个都恨之入骨,但齐皇后无疑是原主恨不得剥骨抽筋的存在。
面对两个如此憎恨的人,江含清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原主残留在身体里浓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皇帝入席,宣布晚会正式开始。礼乐声起,各种节目应接不暇,晚会上的人欢声笑语,好一幅其乐融融、欣欣向上的景象。
宫女们上了传统的芝麻汤圆,和五色的水果、鲜花馅的汤圆,江含清多拿了个碗,和芍药分着吃。芍药最爱芝麻馅的汤圆,江含清却喜欢吃花馅的汤圆,清香可口、甜而不腻。汤圆是和甜酒一起煮的,酒味不醉人,甜丝丝的,实在让人口齿流连。
晚会过半,台上正唱着戏。江含清听的有些无趣,左右唱的无非是一些恭维皇帝的典故,他觉的没意思,分神之际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回头一看却不见人。这时另一边肩膀又被拍了两下,江含清大概猜到来者是谁了,便不再上当,扭回头看戏。 “嘿~姜玉,这戏没意思。”话从耳边传来,江含清感觉到身旁坐下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