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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146)

赵爻是什么性子荀煜州还算了解,他不觉得赵爻会说谎,也不认为江含清能威胁到赵爻。他和赵爻其实有点像,都是那种骨子里是很傲的人,不会轻易妥协。更何况以赵爻的身份地位,他不会愿意、更不屑于做那些虚以为蛇的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爻口中那番不着调的说辞,又显得那么真实。

荀煜州把目光再次转向赵爻身边那人,怎么说了?江含清这个人很奇怪,之前蒙着面时,那遮面的面纱好像是个开关,把这人身上的光芒都隔绝了。而现在面纱一摘,光是那风华初现的容貌,想让人忽视都难。但江含清周身的气质却并不是张扬的,这个人就像一团水雾,看得见摸不着,可又无时无刻不笼罩在你身边。深藏若虚、锋芒暗藏,说的就是江含清这样的人。

回想起昨天与江含清的谈话,荀煜州深知眼前这人绝不如表面这般温润无害,而同时一旁的赵爻也是如此。似是注意到荀煜州的视线,江含清没有任何负担的回看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单冲荀煜州笑了笑。这笑有没有蕴含着其他含义不知道,却莫名令他有些出神,这个人可能是他有生之年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不对,还有个青贵妃。

青贵妃和江含清一样,有着一张乍见惊为天人的容貌。但二人又是不同的,如果用一种花来形容二人,青贵妃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而江含清,更像天山之上的雪莲花,大多只出现传说里,可遇而不可求。

有着这么一副出挑容貌的他,身边却没有一个有力的护盾,即使谋略过人也很容易被人忽视。难怪这人会选择用面纱遮住这张绝世的脸,荀煜州一时还真说不清是福是祸好。想到自家舅舅的一番说辞,他突然不是很确定,眼下这一番情形到底是否是受制于人一场假象?如果是,很显然江含清才是那个更容易被欺压的人。思及此处,荀煜州对着江含清如此问道:“姜公子是如何想的?”

“……”江含清没想到荀煜州会主动询问自己的感受,明明昨天还阴阳怪气的,今天怎么就转性了?难道说是他摘了面纱,看到了这张皮相不错的脸所以心软了?所以…长得好看的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

“咳咳!”刚一开口,就被一道咳嗽声打断,这次不是江含清,而是他身边的赵爻。这一听就是故意咳的,江含清没施舍多余的眼神给赵爻,他一猜就能猜到赵爻是什么意思。沉吟片刻,江含清郑重其事道:“我对曜王殿下,亦是如此。”

“……”荀煜州根本不信,刚才那下分明是赵爻故意警告江含清不要乱说话。况且,互相一见钟情的戏码只出现在话本中吧?

荀煜州到现在为止,其实都没看透过江含清。但是方才被赵爻这一打断,江含清说这话的可信度便大大降低了不少。对上荀煜州愈发玄妙的眼神,江含清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东西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了。这顿饭吃的并不轻松,无论是荀煜州还是江含清都是如此。荀煜州了,他心里在想事,所以吃的心不在焉。而江含清了,则是苦于应付一直都不安生的赵爻,这人跟多动症患儿似的,一下摸摸他的手、一会儿撩撩他的头发,令他根本无暇去关注荀煜州在想些什么。

直到用餐结束,荀煜州走了,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江含清才冷着脸,拍开赵爻伸过来想要放肆的手。

刚刚那事翻不了篇,赵爻当着荀煜州的面说的那些话他没什么可反驳的,反正他们的关系迟早是要公布于众的。但吃个饭赵爻都不老实,自己不吃就算了,还总是骚扰他也不让他好好吃饭。人还在那里,还蹬鼻子上脸的对他动手动脚,这好歹是保守的封建社会,即使是夫妻之间在人前也不会过于亲密,赵爻不该不知道这点。

“阿清,让我抱抱你……”赵爻声音有些低哑,像这样服软冲爱人撒娇的事以前也没少干,江含清却觉出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让我抱着你!”赵爻没有回答江含清的话,而是欺身上前将江含清抱在怀里,这次的力道很大,勒的他有点疼。但江含清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发现赵爻确实有点不对劲。

“…你还好吗?”过了好一会儿,江含清才再次询问,只是赵爻抱着自己的力道仍不见松。

“阿清~别恼我。谁叫那小子突然过来来打搅我们的,我只想和你一起吃,我没赶那小子走算好的了……”赵爻抱起江含清到后面的内阁里去坐,任由下人收拾桌子。外面看不到内阁里面,江含清安心的在赵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两手捧着赵爻的脸,与之对视,不管赵爻的解释,面色一板道:“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

“快回答我,你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30

“快回答我,你怎么了?”

“……”

赵爻没答,江含清心中却已做下猜测:“你在怕什么?”

“……”

这般问,眼前的人目光一瞬间有些闪烁,江含清眯了眯眼,看着沉默不语故意躲闪的爱人,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你怕我不见,对不对?!”

“阿清……”赵爻收紧圈在江含清腰上的手臂,虽然依旧什么都没说,但江含清知道自己没猜错。

江含清心脏的位置隐隐有些疼,捧着爱人脸颊的手不曾放开,动作格外轻柔的摩挲爱人俊朗坚毅的面庞。眼中侵染着无限的眷恋,他顺势挺了挺身子,在赵爻唇上、脸颊、额心均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神情虔诚而郑重。不像是在亲吻,而是在朝拜自己信仰的天神。最后江含清跪在赵爻肌肉结实的大腿上,将赵爻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赵爻头顶上。

“我很抱歉…几乎每次都是我先离开……”江含清绑定逆袭001系统后,如今已是第四个世界了。除了第二个世界,他几乎每次都是扔下爱人先走,即使离开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离开却是事实。他根本不敢想象,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执念的固执爱人,是怎么在没有自己的时光里,一个人过完剩下的时日的。

江含清不敢想,换作是他看着自己的挚爱离去,仅是想想就痛不欲生了。他还没忘记第一个世界他意外回到系统空间,那种离开爱人时痛彻心扉的痛,明明他已经是虚无缥缈的魂体了,但那种痛却追随着他的心脏直穿灵魂,折磨的他几近崩溃。

“阿清抱紧我!再也不要离开我!”赵爻死死抱住江含清的腰,像以往每一次失而复得一般。每个字咬的都隔外重,他将耳朵贴在江含清心脏的地方,隔着衣服,那里传出鲜活的跳动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也暂时安抚住他逐渐不安的心。

“…我真的怕了…我怕你不见了,也怕再也找不到你!”

在这个世界,赵爻在记事以后就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刚开始很模糊,他醒来就记不清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梦愈来愈清晰,想起的内容也愈来愈多。然后赵爻惊奇的发现,他做的这些梦是连续的。而且这个梦一直围绕着一个人,一个他在梦里用尽一切去爱的人。

梦里的人第一次死去,他被噩梦惊醒,全身被汗湿,因为刺#激太大身体留有余悸的发着抖。他当时呼吸都显得十分困难,也是从那时起,他认为自己或许并不是在做梦,而是他前世今生的记忆。

梦一直持续着,直到他成年。之后,他一直反复做着关于那个人的梦,而他的梦也越来越细节化,阿清…江含清!在梦里,那个人告诉他,他叫江含清。他完全继承了梦里的记忆,还带出了很多关于自己的根源起末,随即他做下了决定,他发誓!不管经历多少个世界,他掘地三尺也会再次找到那个人!

不过一晃过去了几十年,再有一年,他就三十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日子也在一天天的过去,赵爻也在一次次期待中失望。他突然开始害怕,非常的害怕,如果这一世,那个人不在会怎么办?或者,在哪个他不知道的角落怎么办?

在这种漫无边际,看不到头的恐惧中,赵爻变得越来越冷酷寡言,他变得对这以外的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上战场杀敌之前的那段时间,他身上的戾气也变得非常重,可也只有在浴血杀敌的时候,宛如一尊杀神的他在战场收割一条条人命的时候,他那焦躁不安的内心,才会得到一时的安宁。从而借此抒发那人不在身边时,心底深处产生的暴虐因子。边疆的那些蛮子不成气候,很快就被他打击的溃不成兵,他觉得这个世界愈发的没劲。没有那个人在的世界,他真的很想毁掉……

赵爻隐隐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毁灭这个世界,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但他不能,即使希望再小,他却不能放弃可以见到那个人的一线的希望。而如今,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即使姗姗来迟,但他还是出现了!

赵爻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视的那个人,但他却不敢轻易靠近。就像一个想了很久的心爱东西突然摆在眼前,一时间是谁都会不敢相信。害怕触碰,怕一碰就碎、怕是自己认错了、怕很多很多……

在江含清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赵爻还想起了很多关于自己的记忆,虽然听起来有些扯淡,但是他却没有过多的意外,好像本就是如此。而这些关于江含清之外的记忆,他隐隐觉得可能对对方也很重要。

有个疑问困扰自己很久了,为什么江含清可以拥有每一世的记忆,而灵魂力…却还是这么弱小?难道是因为灵魂太弱小,才要去到不同的世界不断获取不同世界的混沌之气来滋补魂体吗?赵爻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当下忍不住将人抱得更紧了,他的宝贝太弱小了,无论是身体还是魂体,都太过虚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大风刮走似的。

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爱人,他不能再失去眼前的这个人了,在虚无浩瀚的大千世界中,他孤独了太久,也漂荡了太久,是怀里的这个人唤醒了他的意识,给了他七情六欲,教会了他何为情爱、何为心疼。当他体会过情爱的滋味,便再也忍受不了寂寞的苦了。他非常害怕他的宝贝再次从眼前消失,这种害怕是经历过无数次后深入灵魂的恐惧,像是一根泛着恶毒冷光的倒刺,已根深蒂固的扎在他心上。不拔#出来很痛,拔#出来更痛。

“如果我再也找不到你,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呢?”赵爻呜咽着低语,像是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宛如一只受伤的困兽,在跟自己较劲。面对占据心头最柔软地方的爱人,强大如赵爻也会忍不住露出脆弱的一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31

江含清抬起的手微颤,像是风吹草动下偶有摇曳的烛光,晃晃荡荡,又无比坚定。用尽气力克制心底暗涌的情绪,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爱人后背的紧绷感传递回手中,江含清一瞬有些僵硬。欲语还休悲先来,一堆安慰的话卡在喉口怎么都说不出来,酸酸涩涩的。他能感觉到赵爻的痛,他的心里的滋味不比赵爻好上半点。这痛如盘踞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畸树,背着万丈深渊,以心头肉为土壤扎根的愈发的深了。长势刁钻,并不是说拔除便可拔除,更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抚平。因为让赵爻这么痛的人,正是他自己。

“不会找不到,我不想离开你的……”干涩的话语从嘴中吐出,江含清再不见往日从容。解释也好,安慰也罢,最终都因为自己都看不清的未来,挣扎着沉入谷底。江含清不敢做什么保证,他怕他说的话都落空,这无疑是给爱人造成更深刻的伤害。

江含清的胸口呼不过气,分不清是赵爻抱的太紧,还是本就如此抑郁。

“我会找到你!我一定会找到你!”赵爻语气十分坚定,他不会给自己留半点退路,他更不允许江含清从自己眼前消失。

“我总会有办法,让我们永远都不分开。阿清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赵爻语气急切,像个急切想要得到家长肯定的小孩子。

“我信你。”我什么都信你。

江含清伸手去找爱人的手,让彼此的双手紧握,十指相扣,从中生出无限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