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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132)
李成蹊转过身,找出一个没写过几页的本子,开始撕纸条。
“问题不在谁上不上课。”李成蹊撕纸条撕得正入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江寄余却抽出课本卷成个圆柱筒,把她险些要偏过来的头摆正。
“关键在你沉不沉得下来。”
说完这句,李成蹊又等了一分多钟,江寄余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成蹊知道自己是漂浮的,这也是她成绩下降的原因。她甚至都知道自己为什么漂浮,她还没找到那个能够下沉的锚。
可她现在就是没能沉下来。
漂浮的李成蹊在课间拿着五十个小纸条站到了讲台上,她另一只手还拎了个学校小超市的那种乳白色不透明塑料袋,余深深小声地跟宋斯怀评论:“小李这造型好像个落拓不羁的流浪农民工诗人,带有超现实主义的反讽风格。”
反讽先锋李成蹊在讲台上,环顾了一圈班上的同学,道:“我就说两句话,不耽误大家多少时间,想请大家帮个忙。”
班上有大部分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李成蹊。
李成蹊说:“刚刚我在办公室跟黄老师就要不要周六上双语培优交换了一些意见,现在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我想做个不记名投票,待会给大家发一张小纸条,如果愿意补课可以在上面打个勾,不愿意就画个圈。这个投票不记名,也不具备什么特殊效果,仅仅是我个人做的一个调查。即使大家都画了圈圈,也不代表我就能说服谁,取消周六的补课。”
“这件事唯一的意义,就是给大家一个表达的途径。对于关乎到自己权利的事情,表达很重要。”
李成蹊始终觉得,表达不是在课堂上说出某道选择题的正确答案,或者声情并茂地背诵某一篇精心写作的演讲稿,只有真正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才算是表达。
“我愿意投,记名都可以。”余深深和宋斯怀最先站起来。
李成蹊露出一个笑。
其余的人都在观望,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表达是有意义的事。
第三个站起来的人竟然是江寄余。
李成蹊很惊讶,在江寄余走过来的时候,她没忍住问:“不是说随便?”
江寄余拿过一张纸条,笔走龙蛇,相当潇洒地画了个圈,然后把纸条交到李成蹊手上。
“烦。”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往教室外面走去,教室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他披光走过,这一幕像极了少女漫里的下午时分。
余深深拍了一把宋斯怀的后背,激动地说:“好拽哦,不愧是我们学神。我原本以为地理位置的缩短会让我失去对他的兴趣,但现在看来,了不起是真了不起。”
“你夸他就夸他,打我干嘛啊?”宋斯怀骂骂咧咧地挪开椅子,离余深深更远了一些。
下一个站起来的是学习委员欧阳晗,她红着脸上去打了个勾,不知为什么,她又把勾勾划掉,改成了个圈。
丁一帆那几个打篮球的也都画了圈。
李成蹊那一个破塑料袋,竟然装满了高321班五十个纸条,最后一个交纸条的高灵,笑盈盈地朝李成蹊眨了眨眼:“本来我打了个勾,想给你找点不痛快。但后来又一想,我只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周六上课对我来说,太他妈痛苦了。你要是能搞定那一群老古板周六不上课,我就假装不知道二毛把天台的钥匙给你了。”
第17章
篮球比赛1
李成蹊看着高灵漂亮的眼睛,伸手接过她的纸条,诚恳地说:“我恐怕搞不定。”
高灵歪头一笑,还未完全长开的脸已经带了美人胚子的明媚。
她真漂亮,李成蹊想,如果闻潮连这样的女孩子都不喜欢,他会喜欢什么?
二毛不该把天台的钥匙给李成蹊,李成蹊这样没用,恐怕只敢在高中毕业的那一天悄悄地打开门,甚至都不敢在墙上刻下什么字,那多幼稚、多丢人,暗恋是不能被找到呈堂证供的——她顶多偷偷放下一块石头、一枚贝壳,连同喜欢的心情,都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李成蹊提着破塑料袋走出教室,在走廊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江寄余。
李成蹊笑着跟江寄余打了个招呼。
江寄余的目光瞥过李成蹊手上的塑料袋,最终落到少女带笑的脸上,他是发自内心的不理解,问李成蹊:“你做这些有什么用吗?”
“没用。”李成蹊想起一个很遥远的午后,她在上一个糟糕透顶的补课班,那里有个男孩勇敢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花时间在自己的学习上?你的成绩还有提升的空间。”江寄余不赞同李成蹊的所有行为。
李成蹊问江寄余:“二十名不好吗?”哪有那么多第一名,她父母对她的成绩都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不好。”江寄余的直白让李成蹊笑出了声。
不等李成蹊说话,江寄余就抿着唇从李成蹊身边走过。他步子迈得很快,跟李成蹊的肩膀错开时,两人险些撞到一起。
李成蹊觉得江寄余似乎有些生气。
江寄余要是会生气,这也太有意思了。在李成蹊眼里,江寄余无疑是少年老成的那一挂,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情绪裹得密不透风,以至于连人都变得有些木。
因着父亲是医生的原因,江寄余身上出现过的消毒水味,总是会让李成蹊对他有一些过分的关心。
等李成蹊带着一兜破纸条去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果然毫无意外地被老黄嘶吼着滚回去学习,她笑眯眯地跑走,把塑料袋放到老黄的脚下:“我把‘民主’的火种给您留下了,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成蹊你下次数学不考150你就给我滚出去吧!”老黄摸着胸口大喊。
回教室时,还没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但大家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学习。
李成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纸小糖果——就是她在书店的那天晚上,江寄余拿给她的那种。
她动作很轻,把那一把糖果放到江寄余的课桌上。
“不要生气啦。”李成蹊用气声说,她悄悄地给江寄余传了个纸条,“我知道你画的是圈。”
在周六不补课这件事上,江寄余是支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