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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51-100行) (2/9)
他扭扭捏捏地凑上近前,我又问:「你是哪家的孩子,你家里人不要你了?」
他忙道:「没有,在下沈怀铭,只是偶然走丢……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本想告诉他真名,但转念一想,父皇曾提起过我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若是说了,将来又要生事端,索性使坏道:「静儿,我叫静儿。」
他呆呆地点点头,又问:「静儿姑娘,你不害怕吗?」
我心下好笑,想我有什么好怕的,那些暗卫是白饭的吗?便道:「最晚到明天早上,我家里人肯定能找到我,你就别操心了。」
这地方在密林深处,陷阱又做得隐蔽,故而父皇的暗卫快到天亮才找到我。我是跟着父皇学过武的,那个男孩没有,现在冻得脸色发青,腿上的淤青也大了一圈,连路都走不了了。我一阵无语,只好先让人把他救起来,还大方地让给他一匹马。
父皇见了我先把我前后左右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揍了我两下,力气差不多够打死一只蚊子,还扬言以后再也不让我出门,在我的瞪视下悻悻作罢。
回程路上我才发现我从小带到大的玉佩丢了,想来是掉下去的时候摔没了,那块玉佩也不算名贵,只是戴得时间长了,多少有点惋惜,不过为了它再回去找倒也划不来。
我想:算了,一枚玉佩而已。
3
要说我那未婚夫,他爹在世时原本还是个发愤图强的好儿郎,可他爹一死,没人管教,成天花天酒地,年纪轻轻身体已虚空,一脸肾衰样。父皇知道后立刻死了心,说什么也不想让我嫁了。
但我若是不嫁,只怕显得天家凉薄,说话出尔反尔。好在当年只说了结亲,倒没说嫁哪个女儿,于是我爹便把主意打到赵静儿身上,庆幸当年留了她一条命。反正再不受宠,也是公主,挑不出什么过错来。
我的婚事吹了,年纪却不等人啊!
我爹只好让我重新选驸马,我当时一眼看见沈怀铭,便觉得他跟当年陷阱里遇到的那个少年颇为相似,只觉得缘分妙不可言,不顾父皇反对,一意孤行,走上这破日子的不归路。
我出嫁那天父皇哭成了个泪人,全靠小弟撑着才能站在城墙上看我渐行渐远,我在花轿里本来想翻个白眼,结果白眼没翻好,掉下来一滴泪。
父皇果从自己的私库里搬嫁妆,搬出来一抬又一抬,公主府也是修葺了十来遍他才满意,又给了我食邑千户,良田百亩,加上暗卫十人,由秦翀统领,再三确定我在沈家有经济自由权才勉强放心。
我笑他多事,说是我出嫁,其实也是沈家尚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沈家谁敢给我脸色看?不想活了?想全家被流放三千里?
父皇被我逗乐了,又小小声提建议:「有了钱就别去赚啦,大公主与民争利,说出去多不好听。」
我勃然大怒,我就这一个赚钱的爱好,你也想剥夺?!你还是不是我老爹?!
父皇吓得面如土色,连哄了我三个时辰,外加两处繁华地段的铺子才算完。
我们的理想很是美好,只是没想到沈家还真敢给我甩脸色!拜了天地以后沈夫人连个镯子都不舍得给我。
但当年我沉浸在跟喜欢的少年成亲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竟然完全没感觉出来。
当晚洞房花烛之夜,所谓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我看着沈怀铭看得发痴,忽然想起那桩旧事,问他:「驸马,你十三四岁的时候,有没有不小心掉进什么陷阱里,还被困了一整夜?」
沈怀铭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有,当时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我。」
我大喜过望,原来还真是当年一起掉坑的小伙伴,差点就要拍着他的背说:「就是我啊你这死鬼!」
但我忍住了,我道:「哎呀,真巧,当日果然是你……你还记得?」
沈怀铭神色顿了顿,有些不冷不热的:「记得,当日承蒙静儿姑娘出手相助,我感念至今。」
我想起当时我故意说错名字,解释道:「不是静儿,是宣琬。当日我未能透露真名是有隐情,不过现在你知道是我就好了。你当日还说,日后有缘一定报答,可还作数?」
沈怀铭唇角微微一勾,颇有些冷笑的意味:「公主坐拥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忙的?」
我又拿出这辈子所有的娇羞,低下头:「自然是与驸马白头偕老。」
他听罢,似乎又在冷笑了,可笑当时我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满心以为接下来要跟我心爱的少年郎洞房花烛,进行一些成年人才能言说的夜间活动,不想他却躬身一礼,客气道:「公主殿下,我旧疾复发,现在还没好全,恐无力做圆房之事,还是推迟些时日吧。」
我看他不像说谎,便信以为真,还好声嘱咐他多多休息。
几日后我见沈怀铭面色红润,又一次试图提出成年人游戏的老话题,他却依旧冷淡,我又提了几次,他仍然推脱。
我动了真气,哪有夫妻不圆房的?把他叫来质问:「驸马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上本宫,觉着本宫不配跟你行周公之礼,还是驸马你不举?」
沈怀铭愣了一下,旋即跪下,面色青白交加,露出一种仿佛受了奇耻大辱的表情。
我心里也后悔,自知失言,还想说点什么打圆场。
沈怀铭咬着牙说:「臣为了尽快痊愈,用了些虎狼之药,恐……恐怕伤到命根,故以大夫交代,不得行房事。」
我大吃一惊:不是吧,真的不行了?!
我好想抓来那大夫问问他是什么意思,驸马是以后都不行了,还是不行一阵?但我怕驸马面子上不好看,也没问他是哪个大夫,更遑论把他抓来了。
而后这两年,我一直顾及驸马男性尊严的问题,跟他相处时贴心地避开了一切跟圆房有关的话题,我还安慰自己,罢了,就当买了个漂亮花瓶,能看不能用。之后他对我越发疏远,这件事更是不了了之。
所以其实刚知道他们的破事时,我对赵静儿跟他苟合完全不能理解,你也图他是个花瓶?
后来我才懂,冤种竟是我自己,可悲可叹,可悲可叹。
4
我从梦里醒过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不少,掬月很识趣地端来一杯温热的雪梨茶,我问:「什么时辰了?」
掬月颇有些幸灾乐祸:「已经申时三刻了,那两个贱……」见我瞪她,她只好乖乖改口:「驸马与静公主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陈女官在盯着呢。」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示意她扶我起来,精心挑了一套漂亮衣服,又画了个美美的妆,戴上我最爱的五凤朝阳钗子,想了想,又套了对金灿灿的虾须镯,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
掬月衷心地夸我:「公主殿下还是这样打扮得好看。」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
之前沈怀铭与我不亲近,我还满心以为他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子,看不上金银珠宝的做派,曾还为了迎合他的审美,穿的素净的活像是家里死了人,现在想起当年父皇召我入宫时惊讶不已又心疼的眼神,真是不孝!
我梳妆时掬月又神神秘秘道:「公主殿下,方才沈夫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