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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61)

“翔……我——”柳飞烟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诸葛翱翔的手却已经轻轻的附在了她的唇上,封住了她所有的话。

“嘘,别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明白。”诸葛翱翔黯然的说,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消失在竹海中。

你——明白吗?你——又明白什么?

当四周摇曳的竹枝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柳飞烟的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不,翔,你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的。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有些人很轻易的就能够明白,但是,更多的人,要明白其中的真髓,却要走太多的路,付出太多的东西。

此时心里这种不能言语的酸楚,是爱吗?爱不是该甜蜜幸福吗?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就只是酸楚呢?

柳飞烟用力的眨了眨眼,这样,也许可以缓解眼睛的酸楚吧,她不能哭,她是一个不能哭的人,因为,她早已没有了哭的资格。

一个棋子,尽管只是棋子,却也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情感,只是,她拥有的,也只是这样的情感罢了。

当年的惊鸿一瞥,她心动,那样的一个男子,俊美一如玉石精心雕琢一般,冷漠却有温柔,天下间,又有多少女子能够不心动呢?

为了他心动,为了他去反抗自己的命运,她没有后悔,只是失落,在感情的道路上,从来不是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的,这一点,她懂。

不过,她依旧嫉妒,不能自己的嫉妒,萧子君,那是一个因萧子君而起的梦,却也因为萧子君而破灭,她恨,和所有女人一样,当爱成为了无助的绝望之后,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除夕刚过,那人便约见了她,和过去的很多年一样,无声无息,柳飞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没有听过他不加掩饰,真实的声音,但是她知道,可以在楚飞扬的眼皮底下来去自如的人,一定是一个更强的人。

“你吃到苦头了吧?”那个即使和他面对面站着,也会采用千里传音的方法和她说话的男人不无讥讽的问。

“如您所见。”她是卑微的,卑微的棋子。

“好吧,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他或是我,很公平吧?”

公平?公平吗?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公平,所谓的机会,也不过是引导你入局的圈套,从来没有什么选择,因为,她往往别无选择。

“飞烟只有一个主人。”说这话的时候,她重重的跪在地上,她永远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就只能接受。

“好,既然你已经有了最后的决定,那么,就别让我再看到你的迷茫了,不然,结果是什么,你清楚的。”

“属下明白。”

“那么,先替我做一件事情吧,就是——”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不能被控制,恨也好,爱也好,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掌握。

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重复的跌倒,但是实际呢?好象并不是这样,她跌倒,在同样的地方。

接近诸葛翱翔,是那个人的意思,明月山庄如今势力渐强,一统江湖,趋势已经初现端倪,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让山庄人心分崩离析,各个击破,甚至是诱人倒戈相向。

柳飞烟一直觉得,主人其实也许一直就在她的身边,在这外表看起来宁静又祥和的明月山庄里,这不仅是因为他对明月山庄了如指掌,而且来去无踪,更是因为他了解山庄里的每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弱点。

他知道,他在很多人都迷茫的时候,看透了楚飞扬对萧子君的心,所以要她留意萧子君的一举一动,虽然不能肯定,但萧子君的每一次遇袭似乎也都和那人有着很大的关系,借着打击萧子君来打击楚飞扬,计划一直是完美的。

呆在明月山庄,看着楚飞扬为萧子君的伤而伤,为萧子君的痛而痛,却不能做什么,那种感觉,很多时候让柳飞烟觉得很痛快的同时,又隐隐的心痛。

爱和恨在女人身上常常表现得不可理喻,一方面,她爱楚飞扬,所以,她不怨恨楚飞扬的任何行为;但是,另一方面,她却不可抑制的恨着萧子君,恨她的一切,恨不得萧子君从她的世界里永远消失;然而,当看到楚飞扬为了萧子君的“死”痛不欲生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又希望萧子君不要死,不要留下楚飞扬一个人。

就在这样奇怪的情感作用下,她将萧子君的信息透露给主人,直到萧子君归来。

接近诸葛翱翔,则是主人交给她的有一个任务,当时她也曾问过原因,主人是怎么说的?对了,他说:诸葛在山庄中地位超然,楚飞扬对他的信任,更在萧子君和司马浩之上,如果能够让这个人听话,并为自己所用,那么,对楚飞扬势力的打击,才是最大的。而诸葛这个人,平静淡薄,外表看来,几乎无懈可击,不过,他的心却不似外表看来的淡漠,所以对待这样一个人,当然要从攻心入手。

从那时起,柳飞烟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诸葛翱翔,主人说的一点没错,诸葛的确不是他外表看来的冰冷淡漠,他对萧子君也有情,不过他太善良,不像司马浩和楚飞扬那样的一心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爱,他宁愿在萧子君身边充当一个朋友的角色,一个兄长的角色,这样的男人,心性温柔,只要抓住他的心,就可以让他为自己做任何事。

只是,自己抓住了他的心吗?柳飞烟并不肯定,他的心是温柔无比,但是,却也飘忽难觅,明明就在眼前,但是,却仿佛又隔了千山万水般。

只是每次当她抽身退步时,那心却偏偏又在她的心周围,结下了密密厚厚的网,让她无处可逃,究竟是谁抓住了谁的心呢?也许柳飞烟自己也已经很难分辨得清楚了。

如果还有时间,也许柳飞烟愿意一辈子糊涂,不去探究,不去追问,诸葛翱翔的心,在这里也好,在那里也好,只要他的人留在她的身边,一切就都不那么重要了,但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上天原来并没有给自己预留这样的时间。

今天,看来她已经不能从诸葛翱翔这里得到一个让主人满意的答案,那么,就只能去等待明天,只是谁又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个明天可以等待呢?

到时候,诸葛翱翔会做一个怎样的选择?

萧子君再次清醒过来,屋子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明亮之感,站起身来到窗前,推开东边的窗子,天空已经是白白的一片,只在云朵深处,透出一个亮圈,看来太阳已经升起了,只是阴天加上山上的湿气重,起了些雾,倒把太阳遮了个严实。

感觉上,今天的天气,倒和眼前的情形异曲同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似乎和陷在云雾中的太阳一样,让人看不清楚,明明在眼前,却又遥远的如同在天边,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他们变了?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方云天,这些日子里,她唯一不敢去想的人,那个笑容永远明朗温暖的男子,那个可以抛弃恩怨和自己在一起的男子,那个她最不想伤害却又一次次伤害的男子,现在,他在那里,又在做什么?

五十一、天涯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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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清晨,当阳光透过薄雾洒落在四周的时候,往往会给人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四周的一切是如此的宁静美丽,却也如此的缺乏真实的感觉。

自从明月山庄放出风声,要血洗昆仑之后,似乎这里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美丽的早晨了,其实风景是没有变化的,变化也只在人心。

方云天回到昆仑的当天,就隐约的明白了,也许明月山庄并没有要对昆仑下手的意思,毕竟昆仑一贯是与世无争的,浪费人手来进行这样的屠戮,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不是一个精于权谋的人会做的事情。

那么,如果明月山庄志不在昆仑,那么,他要的是什么呢?

方云天心里虽然隐隐有了自己的答案,其实恐怕人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说也无益,明月山庄志在江湖,一统江湖,不过,如今的江湖人人自危,就连昆仑这样的门派,也人心惶惑,整个江湖,正邪两道,如同散沙一盘,只能固守自己的根本,其实,也不过是等待人家来个各个击破罢了。

人人都在等待有人振臂一呼,然后去群起响应,不过,这个关头,又有谁是有足够的名望和胆识,能够振臂一呼的人呢?

每每想到这里,方云天往往忍不住苦笑,明月山庄,明月山庄,是怎样一个江湖禁地呢?

萧子君是明月山庄的人,她当然知道那神秘的地方很多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不过,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关于明月山庄的任何话题,甚至,在他们朝夕相对的时候,在他们无话不说的时候,有关明月山庄的一切,都是一个禁忌。

这其中有她失去记忆的原因,更多的却是,方云天不愿知道,当年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子,是怎样的在那里,成为了一个顶尖的杀手。

几天前,他已经接到了冷家的来信,知道在他离开的当天,雨晨也留书出走了,雨晨,不,是子君,在她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为自己的将来做了选择,她不会是冷家大宅里,一朵娇柔的花,她的世界里,永远少不了风雨。